“有人……在后面……”
纪维桢眼前发黑,头皮发麻,几秒后涌上来的疼痛让他眉头紧皱,他想质问时絮怎么了,可听到时絮迷糊的乱语后歇下了心思。
时絮还想乱动,纪维桢手臂勒紧箍紧时絮。
“房间来人的时候你看到了?”
时絮埋在纪维桢颈间,整个人紧贴着想往纪维桢身上缩。
纪维桢询问,等到的却是时絮这样的反应,他安抚的抚摸着时絮的后背不再说话。
房间里会进人是他没想到的,如果不是他觉得口渴想喝水发现柜子有被人动过的痕迹,恐怕一时之间他也发觉不出。
韩特助得知消息去拿检测的工具,现在只有时絮的房间是安全的。
纪维桢曲膝坐起,就着这个姿势抱紧时絮的大腿,把时絮丢到他自己的床上。
几乎是在挨上床的那刻,时絮卷着被子缩在了边上。
纪维桢关好房门和韩特助检查屋子,顺便处理后脑的红肿。
纪维桢再进去时絮房间,时絮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
纪维桢扯了扯被子,没见反应后整个拖了过来。
时絮的脸被闷的有点红,眼睛里蒙了层水雾直愣愣的看着纪维桢。
纪维桢把时絮脸两边的被子拨开,说:“虽然只剩最后一晚,但以防万一换个房间。”
纪维桢看着时絮慢腾腾的爬出被子,拿出帽子口罩给时絮戴上。
时絮任由他的动作,跟在他的身后。
纪维桢想了想还是把靠里的房间给时絮。
房间里挂着一幅画,时絮看见后走上前盯了一会,确定和在李正那见到的可能出自同一人后伸手想摘。
纪维桢自进门后就一直观察着时絮的动作,看见他要取画以为是时絮喜欢,准备吩咐韩特助买下来。
宽松的衣袖往下滑落,比起还没掏出的手机,纪维桢先一步看到了时絮白皙胳膊上的大范围皮下淤青。
纪维桢大步上前抓住时絮的手腕,语气是面对时絮时难得的凝重,“这是怎么回事?”
时絮一手拿着画框边缘,偏头看着被抓着的手腕,思考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纪维桢指的什么。
静默弥漫开来。
纪维桢松开时絮的手,把时絮整个人转过来面向自己。
时絮的表情没有恐慌、无辜、害怕和烦躁,只有一片淡然。
纪维桢突然感觉自己面前站着的就是一块木头,和木头说话的自己比对牛弹琴还奇怪。
“说话呀,时絮。”
纪维桢叹息的语气含着几分无可奈何。
他恍惚的想,他为什么要管这个人,为什么要关注与自己无关的事。
或许,或许时絮的沉默和自己这两年紧绷下的寡言是一样不需要别人过问的。
可是时絮,为什么你流不下来的眼泪蓄在眼眶里满是茫然的痛苦。
酒精的迷醉好似在此刻发酵,纪维桢的头微微前伸,薄红的唇细微颤着贴向时絮的眼梢,那里没有泪水,却有他无法触及到的时絮的内里。
谁也没有闭眼,纪维桢垂着眼眸什么都看不进,时絮依旧望着虚空中的某处。
纪维桢和时絮手上的腕表转动声重叠,像是有人拿着怀表在他们耳侧试图催眠。
纪维桢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好像疯了。
骨节分明的手犹豫着靠近时絮的手,不是看起来的那般柔润,反而带着他不曾发觉的薄茧。
时絮回来这么久,也许不是薄茧,只是在他的刻板印象里,时絮的手就不该有任何损伤,所以只细微地一点都让他觉得突兀。
时絮突然慵懒地往后一靠,手里的画掉在地上,玻璃裂出碎纹。
轻微的咔嚓声如针扎般刺进纪维桢尚且清醒的神经。
纪维桢动了,却没有退开,只当自己看不见,半搭着眼皮蹭向时絮的颌角。
时絮的头向纪维桢那边偏,带着酒气的灼热呼吸犹如能舒缓他体内震颤的解药。
可谁也没有下一步动作,似乎要的只是彼此相贴的那点体温。
……
腕表上的秒针一下一下的走着,纪维桢后退两步落荒而逃的离开了这个房间。
时絮恍惚的走到床边躺下去。
第二天回去的路上,纪维桢面前的小桌上放着资料,人却看向窗外。
明明为了线索过来这一趟推了很多工作,但现在一点都看不进。
时絮昏昏沉沉的坐上车,到家,回了房间,隔天接着昏昏沉沉的去见了李正。
李正早已倒好了酒等他。
时絮坐下拿过一杯一口喝完,小柯靠着他坐在他旁边,韩雷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不过不是态度好了,是无所谓。
房间里的氛围一时之间看起来比以往都要好些。
五分钟不到,时絮感受到了变化,这几天的不对劲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良好的精神和浑身的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