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过后,阿蒙能够明显感觉到安塔瑞斯在他面前卸下了某些沉甸甸的东西,整个人变得快活又明亮。
用安塔瑞斯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更有活人感了。
阿蒙还想再看看安塔瑞斯昨天凝望祂的那个眼神。
可惜祂观察了一个早餐的时间,甚至昨晚还去对方的梦里研究了一番,都没有再见到。
祂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没有了?
“怎么了?”安塔瑞斯立刻投来关切的目光,“是今天的工作量太大了吗?需要我帮忙吗?正好早上我没课,下午只有古文字解读和一节建筑史的课。”
阿蒙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倒是你,安塔瑞斯……”
安塔瑞斯回以一个茫然的眼神,“我?”
阿蒙黑眸深深,像是要将安塔瑞斯的灵魂都一并看透。
“昨天去同学家是发生了什么吗?虽然我们刚认识没多久,但现在应该也能算是朋友了吧?你有什么烦心事的话,可以跟我说说,不用什么事都闷在心里,如果你愿意的话。”
邮差语调温和,带着难以言说的亲和力,并将选择的主动权交给了安塔瑞斯,这样更让人忍不住想要将自己的心中所想全部诉说出来。
安塔瑞斯眸光闪烁,心中动容。
“谢谢你,阿蒙,我昨天就是……有点害怕。”
阿蒙似有不解地歪了一下脑袋。
“害怕?”
祂昨天有窃取到这种情绪吗?
“嗯。”安塔瑞斯垂下眼脸,身形落寞,他轻声说了下去,“我就是害怕自己一个人。”
“怎么会呢?”阿蒙熟练找到漏洞,将其牢牢捏在手心里,“你还有我,我们是朋友吧?”
所以,再更多地用那种眼神看祂。
祂想拆解出谜底。
森绿色眼眸不知何时已经锁定了阿蒙,安塔瑞斯认真地凝视着黑发黑眸的青年,似询问也似确认道:“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声音如之前一般轻盈,像一片薄薄的羽毛落在了地上。
但这种彷徨的言语仿佛也蕴含着一些特殊的力量。
阿蒙按了按右眼眼窝里的单片眼镜,唇边带起一个宽和的笑容。
“当然。”
安塔瑞斯忽然站起身,推开椅子,往前走了两步,自然而然地抱住阿蒙。
双手紧紧扣住祂的后背,脑袋贴着脑袋。
他那平静的语气下好似隐藏着什么。
“那就可以了,谢谢你,阿蒙,你人好好啊!”
真的非常非常舒适、惬意,还有一种形容不上来的安心。
阿蒙身上那种犹如经过了时间洗礼的味道被窗口外吹进的晨风轻轻扬起,带着无边的暖意,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无声无息地包裹住安塔瑞斯的全身。
心脏骤然如鼓震颤。
要是能一直拥有就好了。
要是阿蒙像一只乌鸦一样就好了。
安塔瑞斯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此时正在啄着苹果块的赫利俄斯身上。
今天是个不错的天气,明媚的晨光照耀在那袭柔软的鸦羽上,流动着斑斓的色泽。
如果像赫利俄斯一样的话,他就能找个漂亮又精致的笼子,然后……
安塔瑞斯压住心中危险的想法。
得先赚钱。
“我打算再兼职点别的工作。”
阿蒙:“看样子你已经考虑好了。”
安塔瑞斯点了点头,松开阿蒙,坐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