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一生都要牢牢守护的嘉赏。

“我永远不会放开你的。”

那个人第一万次承诺。

万子嘉被救上来后没晕多久，醒来时仍在晃晃悠悠的小船上，竟生出了刚刚一切都是假象的幻觉。

但不是，因为他身边的人已经从李剑广换成了葛纪纹，他身上依旧没什么力气，但好歹能小幅度活动活动，他靠在葛纪纹的怀里，一醒来就被葛纪纹稳稳拖住。

“感觉怎么样？”葛纪纹把人搂得更紧了些。

“还好。”万子嘉被晃得脑袋疼，忍着恶心，脸色依旧苍白。

“再坚持一下，快上岸了。”葛纪纹知道万子嘉难受，轻轻帮他揉太阳穴，好让万子嘉能好受点。

“这个副本有一张完整的童谣，应该在李剑广身上，他没死，找到这张童谣应该就能找到车。”

万子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大起来，但他被下了药，还溺了水，生死之间走了一遭，阎王殿踏进半只脚又被拽了回去，再怎么撑着自己声音也难免发虚。

尽管如此，葛纪纹还是听到了，他斟酌片刻，还是选择告知。

“童谣不在他身上。李剑广已经死了。”

万子嘉声音还是虚虚的：“你看到第四条预言了？”

“嗯。”

在预言中，想让一个人活，就要让另一个人替代他去死。

万子嘉闭了闭眼睛。他来诺瓦城的时间还是太短，接受了二十多年人间的浸染，身心都还保持着人间的规矩与法则，就算知道李剑广不死死的就会是他，但万子嘉还是对这种一命换一命的做法感到恐惧与残忍。

葛纪纹遇袭之后，万子嘉每次看到尸体都会想起早上倒在自己面前的人。

对于接受这种事情，要有的不只是时间。

那葛纪纹呢？

他接受这种事情，又经历了多少，经历了多少时间呢？这种事无论谁提起来都会是一道伤疤，万子嘉不问，葛纪纹也不会跟他说。

“你怎么找到我的？”

岛屿已经近在咫尺，万子嘉还是想不明白，这样一片没有方向的海上，葛纪纹又是怎么找到他的？

“说到这里，我还要感谢宁晚。”葛纪纹一只手拖着万子嘉的手腕，皮肉被麻绳勒出一圈血痕，在苍白的手上格外显眼，蓝色的手链沾上了些血迹，隐没了一半的蓝。

“阿尔玛能指引相爱的灵魂找到彼此。我之前以为这只是一个浪漫的童话，没想到是真的。”

“当我越靠近你时，它就越亮，就像两个血肉交融的灵魂，游离在只属于我们的星系中，漂泊亿万斯年，在靠近彼此时才找到可以停歇的陆地。”

万子嘉有了点力气，语气中也带上了笑意：“怎么说得咬文嚼字的，你这么说话真的好蹩脚……”

葛纪纹任由他笑：“有吗？我以为你会喜欢这种文绉绉的风格。”

“我是白话文支持者。”万子嘉垂着眼睛，为自己正名。

“好吧，那我说得直白点。”葛纪纹妥协。

“我爱你，所以我能找到你。”

无论何时，何地，何人，爱都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解的奇迹。

上岸的时候万子嘉腿还有些发软，葛纪纹想抱他走，被他拒绝了，李剑广死了，就没人添加新的预言，他们只需要找到被藏起来的童谣然后出去就好。

关键是，李剑广能把童谣藏在哪里？

他身上没有，别墅里也被翻了个遍，连一片童谣的影子都没找到，暴风雨虽然停了，但别墅的通电系统还没有恢复，到了晚上依旧一片漆黑，曹时雨她们听了李剑广的事，算不上唏嘘，更多的是平静。曹时雨建议既然没有预言的威胁了，干脆睡一觉等早上有光了再去找，其他人没什么意见，三三两两散去。

过了十点，副本自带的疲惫buff再次袭来， 本该是休息的时间，万子嘉却觉得不安稳。

真的找到童谣就结束了吗？

这个副本？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李剑广给他下的药来得猛，但缓过那一阵就没什么事了，万子嘉动了动手脚，撑着身体靠在墙上，蜡烛已经烧没，整间屋子只有从窗户外渗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预言第五条——有人沉溺水底。

第六条预言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在他们的视角，就是因为李剑广死亡没有人书写预言导致的。

沉溺水底……

万子嘉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字，总觉得有些说不上的违和。

“嘀嗒。”

有水声从角落中传来。

万子嘉没睡，葛纪纹自然醒着陪他，那水滴滴落的声音太小，传不进葛纪纹的耳朵，但这一年多下副本对于危险的直觉让葛纪纹脚步匆匆地走到万子嘉身边。

“不对劲。”

是不对劲。万子嘉突然想到一种虽然离谱但不可忽视的可能，这种可能在他脑海里逐步成型，渐渐演变成完整的事实。

“葛纪纹，你确定李剑广真的死了吗？”

葛纪纹说他死了，那就应该真的确保解决掉了这个人。

但葛纪纹杀掉的那个李剑广，真的就是李剑广本人吗？

“咚。”

似乎是什么东西掉落，砸在地上，声音传遍整座别墅。

“一楼。”万子嘉拉着葛纪纹往楼下跑，“曹时雨的房间在一楼，她的房间是整栋别墅唯一一间有浴缸的房间。”

第五条预言，此刻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