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月1日,华城)
黎梁之在滚烫的亲吻中,再次红了眼眶。他急促地喘息着,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努力放松着身体,试图减少那即将到来的疼痛与紧张。
就在这时,陆鸣川却忽然回过了神,他撑起身子放缓了动作,看着身下的人。黎梁之躺在雪白的被褥上,刘海散乱,眼神迷乱,一副任人采撷的模样。陆鸣川俯下身,开始极尽温柔地亲吻他——从光洁的额头,到湿润的眼角,到那颗随着情动若隐若现的梨涡,到嫣红的唇,到滚动的喉结……然后一点一点,往下亲去。
他的吻一路向下,带着近乎虔诚的温柔,一边亲吻,一边用手掌抚摸着黎梁之的肌肤,像是要用这种方式,安抚他的紧张与疼痛。然后翻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了自己晚上用的那瓶面霜,挤了一些在掌心,重新覆了上去。
黎梁之感觉自己的四肢先是起满了鸡皮疙瘩,一根根汗毛都竖了起来,浑身紧绷得发抖。可随着陆鸣川一个又一个的吻落下来,那些紧绷又被慢慢安抚,身体也渐渐软了下来,视线开始模糊,鼻头酸涩不已,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在陆鸣川极尽温柔又极尽耐心的引导下,他慢慢地竟也从那陌生的、被填满的酸胀中,品出了一丝极乐的滋味。陌生的愉悦从身体深处缓缓升起,火苗一点一点地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手指都隐约发麻。眼前毫无征兆地,炸开了一团又一团银白色的烟花。生理性眼泪止不住地溢出,顺着眼角滑进发间。
销魂蚀骨的快乐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将他融化,他再发不出一丝完整的声音,只能急促地、破碎地喘息着,在漫天的白光中,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身上的人。
黎梁之在心里想——这是他与他分别的第十年,是他重新拥有他的第十年,更是他圆满的第十年。
大半夜过去,黎梁之的嗓子已经哑了,发不出一点声音。陆鸣川的酒精也终于彻底醒了,他撑起身子,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雪光,看清了身下的人,整个人都愣住了。
黎梁之的身上全是未褪的潮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胸口,那白皙的肌肤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吻痕,腿根处、腰腹处,甚至还有几道红得触目惊心的指痕,衬着那雪白的皮肤,愈发刺眼。他的眼睛紧闭着,浓黑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眼睑上,挂满了细碎的泪珠。
陆鸣川又是心疼,又是气自己下手太重,可偏偏看着眼前这副模样,那股子欲念又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他看着看着,竟又忍不住俯下身,一下一下地亲吻起来。
黎梁之闭着眼睛,睫毛轻颤着,抬起手轻轻打了他一下,气若游丝地吐出一个字:
“水……”
陆鸣川慌忙翻身下床,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温水,急切地回到床边,扶着他坐起来,让他靠进自己怀里。黎梁之浑身绵软,像被抽去了骨头似的,乖顺地歪在他胸膛上。陆鸣川自己先含了一口水,然后低下头,一口一口地渡到黎梁之的唇边。
黎梁之迷迷糊糊地,就着他的唇,将那水一点点咽了下去,有几丝水滴顺着唇角溢出来,滑过下巴,没入颈窝,亮晶晶的。
喝完水,黎梁之又软软地躺了回去,意识已经涣散得快要睡着。陆鸣川侧过身,用手肘撑着头,借着那一点微弱的雪光,仔仔细细地描摹着黎梁之的脸。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黎梁之。平日里那个总是从容笑着的黎梁之,此刻毫无防备地躺在他身边,眉目似紧皱又似舒展,唇瓣红肿,浑身都带着慵懒又餍足的媚意。那副样子,和平日里判若两人,却美得让陆鸣川心尖发颤。
“梁之。”他轻声唤着,声音里带着自己也未察觉的贪恋,“我带你去洗澡好不好?”
黎梁之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他浑身酸痛,身体像是被压路机碾过了一遍,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费劲,只想沉沉地睡过去。可是陆鸣川在一旁叨叨实在烦人,他只好含糊地“唔”一声,也不知是在答应还是在拒绝,随即又没了动静。
陆鸣川便当他是默认了。他走进卫生间先放好热水,再回到床边俯身把人小心翼翼地抱起来,水汽氤氲,把两个人都笼在一片朦胧里。陆鸣川极尽温柔地替黎梁之清洗着身体,把那些留在身体里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弄出来,生怕他因此生了病。
洗完之后,陆鸣川又拿过浴巾,仔仔细细地把黎梁之擦干,再把他抱回床上,拿起吹风机,调了最小的风,一点一点地给他吹着半湿的头发。暖风拂过,黎梁之舒服地轻哼了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
陆鸣川看着他那副迷糊又依恋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关了吹风机,替黎梁之掖好被角,看着这个人陷在柔软的被子里,呼吸渐渐平稳,真的要睡着了。
可他自己,却怎么都睡不着。
陆鸣川就这样看着他,越看越觉得口干舌燥,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躁动又蠢蠢欲动起来。他忍不住低下头,一会儿亲亲黎梁之的额头,一会儿把玩着他的手指,一会儿又去撩弄他散落在枕上的发丝,小动作一个接一个,怎么也停不下来。
屋里的温度再次升高,那股腥甜的味道也越发浓重起来,勾得他坐立难安,当他不经意转头看见地上那堆散乱的衣物时,理智的最后一根弦,终于“啪”地一声断了。
他再次覆了上去。
弄到半程,黎梁之才在猛烈的撞击中悠悠转醒。他的意识支离破碎,像是被抛进了狂风暴雨里的一叶偏舟,只能随着那汹涌的浪潮起起落落。他恍惚间竟分不清今夕何夕,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荒唐的念头——十八岁的体力,就是好啊。
浑然忘记了自己如今也是十八岁的身体,精力同样旺盛。
黎梁之在剧烈的颠簸中,颤抖着伸出手,摸上了陆鸣川的脸颊。他的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却固执地问:“鸣川……你……真的不后悔吗?”
陆鸣川根本顾不上听他的意思,只能辨认出黎梁之破碎的呻吟,如同一把钩子勾得他疯得更狠。他一把抓住黎梁之想要触碰自己的手,牢牢地按在自己的脸颊上,坚定地说:“不后悔,这辈子都不后悔,你也不许后悔。”
黎梁之鼻头泛酸,却还在纵容地笑:“那好,你要……一直陪着我。”
陆鸣川握着他的手缓缓按在了他自己的小腹上,隔着薄薄的被汗液浸透的肌肤,让他感受着那滚烫的、坚硬的、不容忽视的某个部位,感受着每一次用力的起伏,然后鼻息滚烫地俯下身对着他说:“你看,我在呢,我一直都在。”
“啊......”黎梁之再一次在极乐中释放出来,眼前爆开一片刺目的白光,整个人不停地颤抖,手脚都近乎痉挛,他失神地呢喃着那个刻在骨子里的名字:“陆……鸣……川……”
声音沙哑而破碎,却像世上最动听的情话。
陆鸣川听着他这样叫自己,像是受了莫大的鼓舞,根本顾不上身下人还没结束的不应期,只是更加猛烈地撞击起来,粘腻的水声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长夜漫漫,窗外是簌簌落下的雪,和远处城市里未散的零星烟花声。黎梁之痛苦又欢愉的嘶哑呻吟,与陆鸣川越发清醒的头脑,在这漫无边际的长夜里,交织成一曲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绝望而炽热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