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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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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墙之隔的院外,一人不住叹气,听得唏嘘不已。

这人名唤朱骥,是跟着季怀真做事的人,那日季怀真和燕迟吵架斗嘴时,也是他最有眼色在中间和稀泥,还把燕迟拱到季怀真身边去。

三日前他被季怀真派来监视燕迟,他家大人也不说为什么监视,又要做些什么,只让他把燕迟每日吃了什么饭,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一一学给他听。

朱骥正要离去,转身间贴上一个鹅黄色身影。

“你今天怎么走那么早啊!是不是想偷懒?”

陆芃哼笑着凑近,一脸抓到朱骥小辫子的狡黠。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家外头鬼鬼祟祟好几天了,你是谁呀?”

朱骥一手捂着被吓的狂跳不止的心口,另一手竖起一指捂着嘴,求陆芃小点声。

他把陆芃拉到一边去,陆芃莫名其妙道:“干嘛呀,你还怕我哥听见?我都知道了,我哥肯定也知道啊,他不出来赶你走,那就证明你肯定不是坏人,你怕什么,进去坐一会儿呗!”

朱骥求饶道:“姑奶奶,放过我吧,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我好回去给我家大人交个差。”

“哦……你家大人……”陆芃眼珠子一转,打探道,“你家大人听起来,脾气真是凶得很啊。”

朱骥立刻道:“我没这样说!”

陆芃抱着胳膊,威胁道:“想让我闭嘴也可以,你得贿赂我。”

朱骥面色古怪,将陆芃上下看了两眼,嘀咕道:“你……你是陆晖陆大人的女儿,怎可说出这两个字。”

“陆晖的女儿怎么啦!”陆芃柳眉倒竖,“陆晖的女儿就不能被贿赂啦?!你再啰嗦,我进去找我哥告状啦!”

“当我倒霉……”朱骥忍气吞声:“那你说吧,我要如何贿赂你?”

他手忙脚乱地摸出钱袋,倒出一锭碎银,几个铜板,还有个半个指头大的油纸包。陆芃对金银钱财不感兴趣,独独盯着那油纸包,不顾朱骥挣扎,她将那油纸包打开,倒出几粒种子。

“这是什么呀。”

“小麦种子……”

“你随身带着小麦种子做什么?”陆芃好奇地看着他,哈哈笑了两声,“难道是你家大人不管饭,你要自己种地?”

朱骥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已经十分想死了,他在陆芃面前暴露不说,再纠缠下去,万一燕迟出来,那岂不是要搞砸季怀真交给他办的差事?他想着速战速决,当即招了个一干二净:“这是从洛阳带出来的小麦种子,我是洛阳人士,想家的时候就把这种子拿出来看一眼,闻一闻家乡的味道。”

陆芃笑道:“真是个傻大个儿。想家不回家看看,居然要闻种子……”

朱骥只好解释道:“家里人都死光了,没家可回了。”

陆芃:“……”

她半晌无言,一脸“罪过罪过”的懊恼神情,轻轻打自己个嘴巴子。

陆芃又盯着朱骥认真看了片刻,把那种子连带着油纸包一收,扬声道:“左右你明日还要过来替你那好大人监视我哥,那你就拿别的好吃的好玩的来换吧。”

说罢,扬长而去。

朱骥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一脸抓狂,纠结地挠了挠头发,提心吊胆地走了。

待回到季府后,朱骥将今日发生的一切挑挑拣拣,如实相告。季怀真听罢,怔神片刻,问道:“他说……后天他也会来红袖添香?”

朱骥点头。

季怀真追问:“他说这话时,是什么表情,什么语气?”

“我……属下是站在门外听的,没看见小燕公子的脸。语气嘛……”朱骥学着燕迟心如死灰的口吻,重复道,“他就说,‘算了,我去’。”

季怀真:“……”

一旁八苦见季怀真的脸要往下拉,忙提醒道:“他就没再说别的?朱骥兄弟你再想想!”

朱骥一脸为难,忍不住嘀咕道:“确实没再说别的了,说实话,小燕公子还愿意来,属下都有些惊讶呢。”

“你……”季怀真气急败坏地将朱骥一瞪,抬手在他脑袋上一拍,“你懂什么,他说了要将我当做妻子对待,这是他自己说过的话!他现在来见我,来给我赔礼道歉祝贺我升官之喜难道不是天经地义?他是陆晖教出来的,陆晖没教他说话要算数吗!”

朱骥叫苦不迭地捂住头。

八苦叹口气,冲朱骥悄悄摆手示意他赶紧离开,又跟在他后面将门关上,给季怀真倒了杯他最喜欢的雪顶含翠。

“大人,喝茶。”八苦往季怀真后头一站,开始给他捶肩膀,“大人,为庆贺您升官之喜,朝中各位官员往咱们府上送了不少好东西,可要小的拿来给您看看?”

季怀真没好气道:“不看,都收库房里吧。”

八苦叹口气,正要领命而去,又听季怀真道:“干爹送了什么?”

“说来奇怪,老爷叫人送来一把戒尺。”

季怀真静了一静,不明所以地冷笑一声。

“陆家呢?”

“什么都没送。”

季怀真不吭声了。

八苦眼睛滴溜溜一转,讨好道:“依小人看,那姓拓跋的是故意的。”

“哦?故意什么?”

“他故意摆出副心灰意冷模样,好叫大人心疼啊!”

“心疼?”季怀真冷笑一声,“他在诏狱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程心跟我大吵大闹,我不剥了他的皮已是网开一面,我还心疼他?”

“说的就是呀!”八苦往季怀真身前一蹲,又开始给他捶腿,“他自知理亏啊!他心虚啊……他不敢当面求饶,他怕大人不要他!所以才要想出这样的法子,人一多,大人就顾不上跟他置气,他不就能浑水摸鱼过来跟大人求饶了?”

“当真?”

“当真!”

季怀真一瞥八苦,对上他一脸谄媚笑意。

“当真你娘个头!”他又顺手在八苦头上一拍,不悦道,“他要是这般识趣,要是能想出这样的法子,还至于跟我走到这一步?滚滚滚!换个腿捶。”

八苦哎呦一声,看着季怀真又换了个二郎腿翘,忙绕到另外一边伺候。

“不过……”季怀真不情不愿道,“他既愿意来,大人我也不是不能给他这个台阶。”

他心道,就燕迟那个倔驴一样的脾气,茅坑里的臭石头都比他拓跋燕迟的脾气要软,他若下定决心要跟自己一刀两断,又怎会愿意来?

八苦见季怀真的嘴角似有些压不住的笑意,忙有眼色道:“大人海量!小的这就去给您挑后天要穿的衣裳,保证叫那姓拓跋的一见大人就移不开眼!”

季怀真哼笑一声,轻轻踢了八苦一脚,终于又有心情好好喂他的点翠了,笑着将那小蛇从腕间取下,仔细地拿竹镊夹生肉喂给它,低声道:“……你比他听话,比他乖。”

说罢,沉默许久,又带着些低落艳羡道:“陆晖教出来的孩子,难道还能骗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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