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溪水浅,但应该是平日没什么人的原因,东西倒是不少,不一会儿时间,四人便找到了五大捧田螺,用附近的大叶子包着。
这些田螺已经够五六个人吃了,钟成才招手让大家都停手,看向几次让穿鞋都不穿的白不采。
白不采撅嘴,但在钟成才略显严厉的目光中还是踢踢踏踏走了出来。
钟成才卡着他的腋下,把他放在放着他鞋子的那块大石头上让他坐下,用手帕擦干了白不采的脚,这才让他穿上了鞋。
钟成才找的位置其实可好,阳光能完整晒着这大石头,将放在他上面的布鞋也晒得暖洋洋的。
从溪水里待久了冰凉的脚突地一塞进这暖洋洋的鞋子中,让白不采舒服得径直打了个冷颤。
他有些陌生这种感觉,但刚张开嘴,便发出了一声喟叹。
钟成才斜眼看他:“这下知道鞋子的舒服了吧?”
白不采老实点头:“知道了。”
他看着钟成才那副他说不上来的表情,想了想,又开口:“谢谢你哦,相公,你对我真好。”
“咳……”钟成才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一瞬,他耳朵泛红,却装作没什么的点头。
“那你下次记得听话。”
白不采点头。
两人边上,原本正在修整的忍冬和豇豆突然变得忙碌起来,一个整理早就整理好的田螺,一个整理没什么好整理的石头,两人全都一脸通红。
两人心中同时发出震惊的嚎叫:白公子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溪水这处的阳光不错,树要比其他地方稀疏一些,太阳和风都能进来,又有很多晒得暖呼呼的石头,很适合歇息。
四人都整理好自己后,分别找了块石头坐下。
一上午的时间,捡了栗子又捡了田螺,钟成才看着太阳的位置猜测,这个时间应该能有十点半十一点的了。
他冲忍冬招招手,忍冬便从怀中翻出了一个包裹。
里面是四个大饼,还有四个咸鸭蛋,他们四个正好一人一份。
大饼是钟宅的厨娘根据钟成才的说法做的葱油的,此刻被人捏在手上还能明显看到上面的葱碎。
白不采好奇咬了一口,油香味和葱香味瞬间俘获了他的味蕾。
唔!他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香的大饼呢!
钟成才见他捧着饼吃的投入,笑了一声将自己剥的咸鸭蛋拿给了白不采:“咸鸭蛋不想尝尝吗?”
咸鸭蛋?
白不采“xiu”地转头看过来,跟个小探照灯似得。
钟成才被自己的比喻逗笑,将咸鸭蛋掰开放到白不采的大饼中间,然后再将大饼折叠夹住里面的咸鸭蛋。
看白不采眼不眨地盯着自己的动作,钟成才松手:“尝尝?”
“是我们一起做的咸鸭蛋吗?”白不采看着饼上金黄色和白色的咸鸭蛋,有些拘谨又激动的询问。
钟成才拿起另一个咸鸭蛋,有些遗憾地摇头:“这是我做的,我们一起做的还没到时候呢。”
不是他们一起做的也没什么。
白不采喜欢咸鸭蛋,他不自觉中便坐得格外板正,两只手几乎是以一种捧着大饼的姿态,虔诚又严肃将饼送到自己的嘴边。
然后一口咬下。
看着骤然安静下来的白不采,钟成才停下自己剥鸭蛋的动作,忍冬和豇豆也跟着一起看了过来。
“怎么了?”
白不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用力嚼自己嘴里的大饼:“咸鸭蛋油油的沙沙的咸咸的,太好吃了,像是……春天。”
作为一棵菜来说,他生平中最舒服快乐的时光,就是经历过一整个冬季后,在逐渐融化的冬雪中扬起脑袋,晒着暖洋洋的阳光随着春风一起摇晃。
春天?钟成才不知道咸鸭蛋怎么和春天扯上了关系。
白不采扭头看向钟成才,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翡翠琉璃珠。
自他来到神农镇后,有过很多次这样的感觉。
所以他喜欢神农镇,喜欢神农镇的人,喜欢钟成才,喜欢凌才,喜欢谷主,喜欢谷主夫人,喜欢很多……喜欢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