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驾!”
夜色中,在城门即将关闭的前一刻,一道骑着马的身影踏着月色,进了神农镇。
进了城门后,那道身影也并未停下,一直骑到了住了很多外乡客的临平街小农客栈。
客栈外的灯笼似是被这道身影惊扰,“噼啪”一声火光跳动,映出了来人清晰俊朗的面容。
是钟成才。
见到他的身影,客栈掌柜和一个小二一同出来,一人牵马一人接引钟成才。
“少谷主,你……”掌柜的脸上还带着未褪下的惊讶,似是没有想到钟成才竟然会在这个时间过来。
钟成才来的匆忙,很明显能看到领口位置没有理顺,外衣系的囫囵,里衣都皱巴着堆叠在一块,糊着他的脖颈。
他一边解开外衣重新整理,一边往里面走去,问着掌柜:“刚刚给我传的消息,是谁发现了白不采晚上灰头土脸的回来?”
掌柜冲着里面正提了脏水出来的王铸招手,“小铸,快来跟少谷主说一下情况。”
王铸一张脸上也都是惊讶,神农谷和神农镇距离虽然不算远,但毕竟已经是这个时辰了,小农客栈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钟成才会在这个时间过来。
这个时间客栈还有零星几个晚来的客人坐在大堂吃晚食,钟成才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掌柜的送上热水便自去忙了。
王铸过来,将傍晚时自己看到的情况说了个清楚。
“白小郎身上衣服都是土,脸上也都是,应该是出了很多汗,灰头土脸的,跟我爹秋收回家来时似得……”
听到这些,钟成才眉头无意识蹙起,王铸说完白不采的情况,见钟成才这样,又忙道:“不过我送热水上去时,白小郎的状态看着还好。”
“我当时想要问一下白小郎,但我看他很疲惫的样子,便只送了水又收了水没多问。”
“如今这个时间,白小郎已经睡下了。”
钟成才了解了大概情况,便让王铸离开了。
他想了想,听王铸的意思是,白不采出去了一整天的时间,午食都没有回来,看样子应该没有被欺负。
那为什么会灰头土脸的呢?
钟成才在心里胡乱想着,他想不通,回神后,便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白不采的房间门口。
“……”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钟成才似乎能隔着这道木门听到白不采的呼吸声。
这样想着,他有些迟疑地微微探身,将头靠近了木门,想要更明显的听清那道呼吸声。
“呼……”一道有些温热的气息落在他的耳朵上,钟成才僵住的同时,一道声音幽幽开口:“钟成才,你在干什么?”
“嗬!”
钟成才受惊直起身向后弹开,后背轻轻触碰到木门,又猛地想起来白不采在睡觉,只能咬紧牙关在紧要关头控制住自己没有发出声音来。
他看清那张脸的同时猛松了一口气,白眼像是炮弹一样飞了出去:“肖飞雪,你有病啊。”
肖飞雪眉头皱起,直起身抱臂冷笑:“钟成才,偷偷摸摸在别人门口干什么呢。”
“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这里面的人可是一个哥儿,你一个男的不在神农谷呆着,跑来一个哥儿的门口,我当然要问一问了。”
“这里面是我认识的人,行了赶紧走吧,我不会做什么事的。”钟成才刚刚惊吓过度,手心都是汗水。
他自从眼睛一闭一睁来到了古代之后,便变得极其迷信,若是平日上,绝对不会一个人赶夜路出来的。
神经本就绷的紧,又被肖飞雪这样一吓多少有些难受。
肖飞雪听他这样说,若有所思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沉思片刻这才指了指尽头的房门:“我就住在那,你敢做什么坏事,我就卸了你的腿给你送去衙门。”
钟成才根本懒得搭理她,只摆了摆手,肖飞雪举了举拳头这才离开。
走廊重新安静了下来,钟成才靠近木门用手碰了碰,安静站了一会,自去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位置可好,临街,又在三楼,只要将窗子推开条缝隙,便能将客栈前面整条街道看个七七八八。
次日一早他早早起身便站到了窗子前,约莫过了半小时,白不采便顶着小灵蹦蹦跶跶出现。
这哥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高兴的事,两只眼睛都弯了起来,蹦跳着走远。
钟成才带上面具,也快速跟了出去。
白不采虽然走远了些,但他的身影在人群中很好找,他远远跟在后面,跟着白不采一路到了码头。
钟成才的眉头皱起,想不明白他来码头干什么。
今日天气有些阴沉,水面上的风吹来,格外凉爽,将白不采的发丝吹得都呼呼的。
小灵在他头上蹲着都要用上些力气。
小灵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的传来:“白不采,我感觉我要被吹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