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逐云心中一惊。
“屋里的都出来!”官兵们在院子里高喊着。
江逐云坐在铜镜前瞧了瞧脸上的易容,离京前,他高价购买了几张人皮面具,戴在他脸上的是一张超级大众脸的面具,扔人堆里过一会儿就找不到的那种,这种最容易隐藏。
确保自己不会被看出来,江逐云冲赵四点了点头:“出去吧。”
两人踏出房门,院中已经站了一堆人,官兵们手持火把,驿馆内被照得亮如白昼。
为首的人背对着江逐云,身穿一件黑色骑装,身形挺拔,肩宽腰窄。
这个背影……有点眼熟。
江逐云正思考在哪里见过他,那人微微侧了侧脸,火光照亮了他英俊的侧脸,江逐云人都傻了。
贺兰随?!
救命,他怎么亲自来了!
贺兰随明天不是就要登基吗?他特意选今天逃走,就是觉得贺兰随分身乏术,肯定没办法来找他,这人怎么这样啊!
你不是事业脑吗?登基这种大事那么重要,干嘛半夜跑来找我?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江逐云脑子里疯狂响警报。
贺兰随可不是那些普通的官兵,他本就不是常人,又对他那么熟悉,肯定会把他揪出来的,完蛋了呀。
跑路未遂被抓,想想就很惨。
江逐云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自己被狠狠惩罚的画面,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公、公子……”赵四也瞧见了贺兰随,他拽了拽江逐云衣袖,两腿发软。
“冷静。”江逐云轻拍赵四手臂,用余光瞟着贺兰随,压低声音,给自己说,也是在给赵四说,“别太紧张,否则一定会被看出来。”
焰火通明,贺兰随脸上的表情都被照得一清二楚。
他沉着一张脸,锐利眼眸扫过身前的人。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麻布衣衫的矮个子,容貌丑陋,脸上还有颗大大的黑痣。
这种人就是易容的错误选项,特征太明显了,第一个被江逐云排除的。
贺兰随打量那人一番,身旁的官兵开口了:“说话。”
“从之哥哥。”矮个子开口。
江逐云:“?”
怎么还带语言验证的啊,更加完蛋了,他不会伪音啊!
这验证码也好羞耻,一想到这一院子的人都要喊一遍“从之哥哥”,江逐云就头皮发麻,脚趾扣地。
贺兰随眸光微暗。
矮个男人被放走,下一个是名身量高挑的女子,贺兰随如方才一般仔细打量这名女子。
江逐云满头问号。
干嘛呢?贺兰随你好神经,我怎么可能会扮成女的啊!
“从之哥哥~”那女子脸颊带绯,含羞带怯,眼神小钩子似的缠在贺兰随身上,嗓音如黄莺出谷,叫得人心都酥了。
江逐云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他哥们果真魅力大,走哪儿都带桃花。不过这倒也正常,贺兰随这样貌、这气度,谁要是不喜欢,那才是瞎了眼呢。
在京中,就有一堆男男女女都梦想着嫁给贺兰随,不像他……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净招gay了。
上辈子有个同级男生向江逐云表白过,得知他不是gay,那男生大受打击,还说他绝对是gay。
纯属污蔑,他可是铁直男!
这辈子,江逐云出门时也遇到过一些纨绔子弟骚扰。
江逐云搞不懂,他长得很像gay吗?
没有吧。
江逐云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小郁闷。
“抬头。”
江逐云正沉浸在对自己直男身份的维护中,眼前的空地里突然出现一双黑靴,靴子是上好的鹿皮做的,缎面之上用金线勾着云纹。
江逐云咯噔一下,心脏“砰砰砰”狂跳起来。
这响声也太大了吧……
死心,别跳了。
“抬头。”那道声音再次响起,略带几分不耐烦,沾染了夜中凉气,透着寒冰似的冷冽。
江逐云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抬起头。
对上了一双幽深眼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