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哥,宥哥?你今晚来不来啊?”老崔那边还在催。
符宥使劲儿闭了下眼然后睁开,晃了晃头,原本清醒了一半的大脑又被摇成了浆糊。
“我,我今天就不去了。”他一只手抵着太阳穴说。
“啊?哦,好吧。”老崔的语气还有点失望,没挂电话,不知道朝哪儿喊了一声“易哥他不来”。
符宥没听到李之易是怎么回的话,他顿了顿,哑着嗓子说,“我不太舒服,明天上班的时候就能见着了,也不差这一天。”
“你生病啦?”老崔似乎只捕捉了这一个关键词,直接大喊了起来,“严重吗?宥哥!要不我上你家看看吧!”
符宥被他震得耳朵都嗡嗡的,拿远了手机,“别,你要是盼我早点好就别来。”
后面老崔抱怨了两句什么他也没听清,就挂了电话。
符宥盘腿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脑袋空空地愣了一会儿,直到打了个喷嚏才回过神儿来。
虽说自己跟李之易之间已经说清,不会再有什么了,但听到他回来的消息,符宥还是有种说不上来的忐忑。
不过比起那种忐忑,他现在可能更需要吃药。
符宥觉得自己现在比刚醒来时还要晕,他撑了下沙发扶手往卧室的方向一步一步晃过去。
上次生病是什么时候,他已经记不清了。
符宥一直认为自己的体格很好,没想到只是吹了一夜风就把他这个二十二岁的大小伙子吹病了。
他在书桌抽屉里翻出一板药,扣了一粒出来丢到嘴里,就晃去客厅找水。
符宥端着杯子蹲在蓝色的水桶跟前,按了按那个抽水泵。
没水。
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啊。
干咽实在是咽不下去,他缓缓起身,用大脑残存的理智在自来水和酸奶之中选择了后者。
桌子上刚好放着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一瓶酸奶。
符宥不知道本应在冰箱扎营的酸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拧开瓶盖一仰头,把药送了下去。
他感觉再不咽下去这药都该在嘴里化了。
喝完之后符宥提溜着瓶子又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才转身走回了卧室。
他得去检查一下药有没有过期。
那板药就放在书桌上,可比起药,他先看到的是桌上一个做了一半的娃娃。
他按楼下面馆小姑娘画的简笔画给古奇做的娃娃。
符宥叹了口气。
也许是因为生病,又或许是因为睡懵了,古奇的事儿已经不自觉地被他的大脑撇到了一边。
他原本打算最近不去想这件事,先放着。
毕竟思考一件目前无法改变的事,除了折磨自己没有任何意义。
可看到这个娃娃,符宥又觉得心里酸酸的。
他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来卧室的目的了。
符宥把自己耳垂上两个闪着蓝的耳饰摘下来,放回了小木盒,又把木盒挨着古奇送他的冰箱贴放进一个更大点儿的盒子。
他盯了这些东西一会儿,盖上了盖子。
身体在一阵阵的发冷。
符宥往后一倒栽到了床上,他把整张脸埋进枕头里。
后背开始一颤一颤地抖动。
符宥觉得一定是这个破烧让他变得感性,不然自己怎么会为了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哭呢?
枕头那面已经全湿了,符宥哭着哭着,睡着了。
古奇努力让自己的生活回归正轨。
上课,吃饭,学习,看漫画。
前三项维持得还凑合,但是每次看漫画的时候,他都会想起符宥。
一堆情绪涌上来,他根本没法专心。
自从古奇把那个令人心烦的破视频软件删掉后,就没再继续拍穿搭视频了。
他现在就看漫画这一个爱好。
而这唯一爱好带来的乐趣还被符宥剥夺了一大半。
经过古奇的观察和试探,他发现,符宥其实没有完全删掉他的联系方式,“呦”还静静地躺在他的列表里。
非常安静。
完全没有要给他发消息的迹象。
盯着符宥那个卡套小猫的头像,他有时候会觉得或许以后他们再也不会有联系了。
古奇这一周的睡眠质量都很差,虽然白天他已经可以努力做到不提这个人,不想这件事,但逃掉的种种都会在梦里加倍显现出来。
比如和符宥一起去吃洋芋格格、干锅排骨里的土豆,看符宥摇晃着雪克杯站在吧台里调酒。
这些还算正常的,但是有的梦却越来越离谱。
他梦到自己正穿着黄色大老鼠在符宥家走来走去,突然符宥从浴室里冲出来,浑身赤裸地单膝跪地,手里还举着那枚坦桑石戒指,高喊着——“奇哥!娶我吧!”
太离谱了!
这样的梦还有很多,好几次古奇都被吓醒了。
自己这状态到底是怎么了。
这天古奇正和何宇刘其帆在学校食堂吃饭,俩人一如既往地吵。
古奇就在旁边边听他们吵边扒饭。
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同学,你是奇小奇吗?我可以跟你合个照吗?”
是一个长头发的女生,还举着手机晃了晃,古奇看到她手上做了黑色的美甲。
又长又闪。
他不知道这人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明明自己就是个糊糊小博主,还是不露脸的类型,一下子被问蒙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个女生立马笑眯眯地拍了几张照片,又是比耶又是比心又是比猫耳朵的,张张姿势都不一样。
古奇站那跟ctrlCctrlV过来的一样,就一个表情,手放在下面,还捏着一副筷子。
不过依旧是帅的。
“你大几呀,我大四了。”黑色美甲学姐边检查照片边问道。
目睹全程的那俩人抢答,“我们大一!学姐好!”
黑色美甲学姐眼睛亮了亮,笑着说,“大一还有这么帅的学弟呢,哎,看来我真的是老了。”
学姐离开后,古奇发现旁边好几桌人都看了过来。
“怎么回事?她怎么知道我是奇小奇?”古奇往俩人那边凑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