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亮起,阮甜甜身穿浅褐色上襦,下系白褐间色裙,头梳双丫鬓,莱恩身穿交领右衽短袍,下着长裤。
二人手握手,含情脉脉。
洪祥: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
杨薇:君当若磐石,妾当作蒲苇。
在欢快悠扬的音乐声下,第二幕结束了。
灯光刚一暗下,台下掌声如潮。
有人大喊:“好!写得好!”
台下人声嘈杂,所有人都以为故事结束了,开始放声讨论起来。
在嘈杂的声音中,音乐急促紧张,忽然停下。
所有人噤声。
第三幕开场了。
舞台无人,场面一片昏暗。
人声响起。
老爷,小姐的墓被人挖了。
什么,何人如此大胆,竟敢盗我杨家的墓!
有人说是一穷苦书生干的。
那穷苦书生是谁?
此人姓洪名祥字圆融,刚参加完科举考试。
好大的胆子,如今尚未放榜,他便做出当官的架子了,无人引荐,饶是他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过一绿豆芝麻大小官。
有出街的丫鬟说看到小姐在街上买菜。
不可能,薇娘已死,死者不可复生,那丫鬟定是看错了。
那丫鬟曾是小姐的贴身丫鬟,信誓旦旦说不可能看错。
小姐现在在哪?
丫鬟说,小姐在那穷苦书生家中。
给我把那书生叫来。
老爷,人已至大厅。
听闻我家小女死而复生,在你家中,此事果真?
确有此事。薇娘死而复生,洪某前来便是想告诉杨公喜讯。
哼,你二人私定终身,于礼不容,来人啊,将这小子拖出去,棍杖伺候!另派人前去洪家,抓拿我那不忠不义不孝之女!
棍杖声与惨叫声一并响起,女子的哭喊声尖锐刺耳。
凄凉的音乐响起。
老爷,小姐不愿上妆。
找人制着她,拿我的胭脂给她抹上。
老爷,小姐不愿上轿。
给我捆上去,吉时已到,孙家此时正等着新妇。
老爷,洪祥已死,死前叫家人将他葬至小姐的出嫁必经之路。
善哉善哉,不用改变路线,让薇娘仔细瞧清楚了,免得嫁入孙家后又升起不切实际的念想。
灯光亮起,欢快的音乐声响起。
一喜轿出现在舞台中央,轿前有一墓碑。
阮甜甜自轿中跃出。她头梳高鬓,身穿素白广袖交领右衽杉,上俭下丰长裙,飘带轻盈,一条粗麻绳将她手脚捆住。
欢快的乐音急转直下,凄凄惨惨。
阮甜甜声音凄惨,脸上带着两条血色泪痕。
杨薇:洪兄,我来陪你了!若有来世,薇娘化鸟你化云,云鸟相依不相离!
轰——
墓碑自中间裂开。
阮甜甜纵身一跃。
灯光猛地暗下。
乐音越发悠扬,幽怨不绝。
曲终,《桃花梦》完。
安静,彻底的安静。
现场没有人发出声音。
过了一会,陆闻熹听到了有人抽泣的声音。
说实话,她心里也很难受。
当导演排练的时候是一回事,可在全息投影下切身实地的感受这个故事又是另外一回事。
阮甜甜和莱恩的演技都很好,加上有小光屏在一旁作注解,在场所有观众都能大概理解这个故事讲得是什么。
亮眼的灯光填满了礼堂,台上的大屏滚动播放着参与《桃花梦》制作的人员。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第一声掌声,这一声点燃了整间礼堂。
满堂喝彩,掌声仿佛要冲破墙壁,掀翻屋顶。
等到了后台时,陆闻熹感觉自己仍然还没有缓过神来。
阮甜甜和莱恩已经卸妆完毕,换上了平日里的衣服。
李昭和鹿雪阳正在收拾道具和服装。
四人都带着疲惫但如释重负的表情。过了一会,叶文华也进来了。
“抱歉,我来晚了。但我在路上看了直播,太震撼了,等我回去后得再用虹膜投影重新品鉴品鉴。”
有人刚在台上演完,到后台看到了阮甜甜和莱恩,对他们两个竖起了大拇指:“刚才的表演太精彩了,我有预感,接下来大家估计都得模仿你们排剧了。”
莱恩说:“是剧本写得好。”
那个人听到后笑了:“现在很多人都在论坛里发帖问陆闻熹到底是谁,怎么能写出《桃花梦》这样的剧。”
阮甜甜指了指站在一旁的陆闻熹:“是这位同学写的,她是史前文学专业的,我们这次的剧本就是根据史前文明编的,目的是为了宣扬自由的思想。”
那个人愣了愣,随即看向陆闻熹,然后激动地向前,抓起陆闻熹的手不放:“同学你太厉害了!我在台下都看哭了,当时我心想,完蛋了,我这次表演的节目可没办法抓住同学们的视线了,你简直就是天才!”
陆闻熹有点尴尬,她看着在旁边笑着的其余五个人,只能尬笑两声:“没有那么厉害啦,都是大家的功劳。”
那位同学十分激动,拉着她说了好一会,才放开她的手离开。
后面陆陆续续有人上来和他们六人搭话,陆闻熹有点不堪重负。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六点左右,正好是吃晚饭的时间。
他们六个人在卡地斯大学附近的小吃街找了一家店。
饭桌上,陆闻熹举着茶水站起来:“《桃花梦》的剧本是我写的,但演出成功的功劳却是大家的,我在这里敬大家一杯。”
说完,她一口饮完了杯里的茶水。
饮完后,她又给自己的杯子里倒满茶水:“联邦依旧布满了阴云,这条路不知道还要走多久,发声斗争的路上能遇到大家,是我的幸运。”
她依旧一口饮完。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们六个都对彼此更加熟悉,大家也多多少少受到了点史前文明的熏陶,知道陆闻熹此举是以茶待酒。
李昭举起杯子:“敬自由。”
鹿雪阳举起杯子:“敬曙光。”
叶文华举起杯子:“敬联邦。”
阮甜甜和莱恩举起杯子:“敬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