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兽潮如约而至。
荒原的夜空被血色的月光染得通红,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怪物群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嘶吼声、咆哮声、骨骼摩擦声,混在一起,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刘文彬三人缩在刚搭好的棚子里,攥着武器的手全是汗,心脏跳得像擂鼓。上一次兽潮攻破了他们的安全屋,三个人拼死才逃出来,那种绝望的滋味,至今想起来都后背发凉。
可这一次,情况完全不同。
金时玥站在安全屋前的空地上,锋澜斜指地面,刀身在血月下泛着幽幽的光。
面对汹涌而来的兽潮,她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眼前不是一群吃人的怪物,而是一片等待收割的麦子。
不过是E级和D级的怪物,金时玥穿梭在怪物群中,取其性命,如探囊取物。
因为刘文彬三人的到来,这次兽潮的数量比往常多了近三成。可数量再多,也都在月光藤和箭塔的覆盖范围之内。
围墙四角的箭塔自动锁定目标,箭矢带着破空之声呼啸而出,每一发都精准命中怪物的要害。月光藤更是夸张——水桶粗的主藤盘踞在院子中央,数十条紫黑色的气根像触手一样四处翻飞,每一条气根都精准地缠住一只怪物,然后毫不客气地绞碎、拖入地底。
咔嚓、咔嚓。
那是骨骼被嚼碎的声音。
咕噜、咕噜。
那是怪物被吞咽的声音。
金时玥一边砍杀,一边甚至能听到月光藤进食时发出的满足的沙沙声。兽潮最后一波快要结束的时候,她清晰地听到脚下传来了一声——
嗝。
一声满足的、响亮的饱嗝。
金时玥:"……"
这货是吃撑了吧。
兽潮退去,荒原重新归于寂静。地上堆满了怪物的尸体,黑红色的血流了一地,在血色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可安全屋前的空地上,连一只怪物的尸体都没有——全被月光藤吃干抹净了。
刘文彬三人从棚子里走出来,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的表情统一变成了四个字:震惊、庆幸。
震惊于金时玥不足一月便拥有如此恐怖的战力,震惊于那株月光藤连兽潮都能当零食吃,震惊于四座箭塔自动锁敌弹无虚发。
庆幸自己在走投无路的时候选对了靠山,庆幸每周一百积分的保护费交得物超所值,庆幸自己没有脑子一热跑去山上挖洞。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这地方,来对了。
不过这种庆幸在第二天便成了惊恐。
刘文彬是被一阵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第一反应是——又出事了?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昨天晚上兽潮刚过,有那座自动箭塔守着,还有院子里那株恐怖如斯的巨藤,安全得很。他昨晚是抱着“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的心态睡的,一觉睡到天亮,连个梦都没做,踏实得不像话。
刘文彬打了个哈欠,披上衣服出门。
清晨的荒原空气清冽,远处的地平线上刚泛起鱼肚白。他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了。
——这靠山,找得值。
他美滋滋地往安全屋方向走,打算去跟王德发打个招呼,顺便问问今天有没有什么能搭把手的活——毕竟交了保护费,总得表现表现不是。
然后,他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那栋他昨天还艳羡不已的二层小楼,没了。
不是破了,不是塌了一角,是整栋楼,从地基开始,被扒得干干净净。
断壁残垣之间,砖头堆得老高,像一座座小山。碎木片、破瓦片、扭曲的钢筋,散落得到处都是。灰尘还没散尽,在清晨的阳光下浮着一层灰蒙蒙的雾。几个身影在废墟中穿梭,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刘文彬的心,跟着突突直跳。
他新找的保护伞啊!
就这么没了?!
昨天晚上兽潮不是刚过吗?不是被箭塔和巨藤轻松瓦解了吗?怎么一觉醒来,房子没了?!
难道是……兽潮之后还有第二波?比昨天晚上更猛的第二波?连那株恐怖的巨藤都挡不住?
刘文彬的腿有点软。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脑子里飞速运转——跑?往哪跑?他们三个的安全屋已经被攻破了,身上的五百积分交完三个人三百的保护费只剩了二百。
现在……好不容易抱上的大腿,就这么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