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大意了,他也没想到这看上去傻乎乎的小狐妖身上还有些功夫。一瞬之间,三七仗着个头小,敏捷地躲开了鬼杀,然后对着床边的萧愁,扬起了手中的匕首。
寒芒一闪而过,吓得叶青萝忍不住惊呼一声,萧愁掀起了眼皮,抬起手来一把握住了三七的手腕。
他手上用了力,胸前的纱布处沁出微微的红,咣当一声,三七被迫松开了手,匕首掉落在地上。
鬼杀一脚踢开凶器,立即制住了未遂的小刺客。
“是我疏忽了。”叶青萝苍白着脸主动认错:“他说是景小姐叫他来的,我看他只是个小孩子……”
萧愁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只是斜睨着这胆大包天的小狐妖,他回味着他说的“吵架”和“扫把星”,大致猜出来他为何会主动找上门来。
他还什么都没做呢,小太子就已经沉不住气了,一个躲躲藏藏朝不保夕的鼠辈倒是养了个忠心的小耗子,皇帝不急太监急地跑到他面前撒野。
愉悦漫上心头,他看着气急败坏的三七,似笑非笑道:“她欠不欠我,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关你们两个狐妖什么事?”
像回到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三七一边在鬼杀手中拼命挣扎,一边恼怒地紧盯着萧愁。
萧愁不想再听他说些生吃人的鬼话,虽然可以同上一次一样拿这小家伙钓出他想见的人来,但那人就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小玩意儿,他并不想徒惹她生气。
如此,这小狐妖便变得多余。
他吩咐鬼杀道:“把他送回去。”
鬼杀领命。
萧愁又提醒他道:“送到林子外就行,别惊到那位太子殿下。”
他脸上是笑着的,但那笑中带着轻蔑和刻薄,仿佛他不必出招,就已经将敌人踩在脚下。
三七是哭着回去的。
尽管最终叶青萝还是心软地给他带上了一包点心,但这并不能止住他夺眶而出的眼泪。
宣元看到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吓了一跳,奇怪地问道:“你不是去找毛毛他们踢毽子吗?怎么?谁把毽子踢你脸上了?”
在坦白从宽和独自承受委屈不安之中,三七没有犹豫很久,选择了前者。
他老实交代了自己的“罪行”,缩着脖子可怜巴巴地望着宣元。
宣元越听,太阳穴处的血管跳得越用力,她虽隐隐松了一口气,但终究恼怒占了上风。她揪起三七的耳朵,生气地骂道:“谁教给你撒谎的?谁给的你胆子去找那个人的?”
三七身子不敢挣扎,但哭得越来越嘹亮,不甘心地大声替自己辩解。
“自从他来了这里,这才几天,娘娘和殿下就总是吵架,娘娘烦恼,殿下也不开心,我不喜欢这样。那个人为什么要来?他为什么还不离开?”
小孩子尖锐的哭声吵得宣元头疼,一时又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
她恼恨萧愁不安好心,连小孩子也欺负,也恼恨雪卿此时又跑去莲华那里,关键时刻不见人影。
她是不会哄人的,只能揉着眉心跟他保证道:“反正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卖了雪卿的,而且我答应你,我原谅他了,不生他的气了,我们会和好的。”
三七心头还有一点到底谁对不起谁的疑惑,但得了她的保证,他便安心了,渐渐地止住哭泣,被宣元赶去自己洗脸去了。
三七走后,东方白幽幽现身。
宣元立即补上了欠他的那份骂:“东方大侠有本事刚刚怎么不出来?”
东方白讪讪地解释:“我没下山时,门中有个小师妹,她小时候一哭嚎,我们都要跟着倒大霉,后来我一听小孩子哭,心里就害怕。”
这个时候宣元没心情听他回忆往昔,她质疑道:“那你怎么养大的他俩?”
“雪卿没有哭过。”东方白替自己辩解道:“三七也很少哭成这样。”
“哭成这样你还不出来?”宣元立即反驳道。
东方白理亏,不再解释。
一个两个的,谁也不让她省心,宣元深深地叹了口气。
一声不足以平心静气,她又叹了一声。
静默片刻之后,东方白小心地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叫她交出雪卿?
宣元弄不清此话是真是假,一面这个要求有种她隐隐熟悉的隔岸观火的玩笑和戏弄,一面又令她不敢大意地将之抛于脑后,忽视天命之子带来的影响。
她根本不知道萧愁又在耍什么花招。
她没有立即回答东方白,只是握紧了手中的花影剑。
“我再使一遍昨天那招抽刀断水,你帮我看看对不对。”
不知如何是好,那便先练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