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双手给东方白看,期待从他嘴里能听到好消息。
然而细软的柳枝扫过她的手心,东方白犹豫道:“宣元,它还在……”
“啊啊啊啊!怎么会这样?”宣元气愤地拍打着盆里的水。
“其实……我觉得……这未必就是恶咒。”这话听起来像是挽尊的借口,东方白也很无奈:“对不起,但我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宣元知道也不能怪东方白,但她此时真的高兴不起来。
对着亲近的人,她向来不掩饰自己的喜怒哀乐。她冷着脸从澡盆里出来,擦了把脸,木然地说道:“我太累了,先回去睡觉了。”
原本出门就是为了寻解咒的材料的,结果阴差阳错去了趟有苏国耽搁了数日,没想到回来以后是如此失望的结果。
虽然这咒术目前貌似并未给她带来任何影响,但它始终存在着,就像过去一样不能否认和忽略,她忙得想不起来的时候还好,一旦记起了就感到如鲠在喉。
如果是别人留下的,她可能还会更冷静地去分析和解决。但涉及萧愁,她便格外得多疑、担忧和烦躁。
萧愁,萧愁,麻烦精萧愁,讨厌鬼萧愁。
他究竟去了哪里?到底还要不要她完成第三件事?
她在烦恼中疲惫地闭上了眼。
第二天清晨宣元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她从对着雾岚拳打脚踢的美梦中醒来,便听见雪卿张扬的声音:“喂,宣女侠,要不要比剑?”
她没有立刻回答,躺在床上醒神,掐指一算,自从上回三七被人带走,她和雪卿确实有阵子没比试了。
原来还想跟他一起复盘下鬼杀的招数,但后来也给耽搁了。
那可是天下第一的刺客啊,亮刀夺命,杀人无形,自出道以来未曾失过一次手。
想到这儿,她来了精神,冲着门外回话:“要,等我洗把脸。”
她边说着,边麻溜地起床,简单洗漱后,风风火火地提剑出了门。
雪卿正在活动筋骨,一身短打利落飒爽,高高的马尾甩出一条白线来。
她挽了个剑花,看着赏心悦目的少年郎,当即不客气地攻了上去。
“小贼不讲武德,为了偷袭我,连热身都省了吗?”雪卿爽朗一笑,一面用剑格挡,一面嘴上不饶人。
“真遇上了刺杀,谁还管你筋骨是紧是松!”宣元反击道,被他格挡后迅速调转角度再次出招。
这一回合算她狡辩赢了,雪卿趁着躲避的间隙又从一旁架子上拿上一柄左手剑,提醒她道:“小心!我要使出那个木头脸的招数了!”
不用他说,宣元已经带着十二分警惕准备好接招。
他们两人也算师出同门,千百次比试后对各自的招数都熟悉得很,但这一次明显体会出些新的趣味。
雪卿肯定私下里已经回想过无数遍,如今才能把鬼杀的路数模仿得流畅自然。他表演得尽职尽责,不时提示一句:“我那天用的也是这招”。
宣元苦思冥想着见招拆招,非要找出鬼杀招数中的破绽来。
在剑刃碰撞热血沸腾之时,她早将三千烦恼抛之于脑后,越战越勇,倒比往常还发挥得更好些。
但雪卿没办法坚持了:“停停停!没了没了没了!”
原来两人已经打到他被鬼杀打落长剑的时候,一招他也使不出来了,宣元及时收手,看在他好心帮她发泻的份上,没丧心病狂地再占便宜羞辱他。
“你的剑还是不如他的刀快。”宣元出了一身汗,坐在地上平稳气息。
雪卿挨着她坐下,深有同感:“他的刀确实迅疾如雷,其实他还有两个招式太快了我没记住。”
“哎,要是能叫他这样的高手陪我们练剑就好了!”宣元感慨道。
雪卿扑哧一笑:“你可别说你又想把人抓回来!”
她倒是想,但她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她和雪卿两个小炮灰,哪里配叫这世上的顶级高手甘心追随。她朝他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别说得我跟个土匪一样。”
三七打开房门出来,一边揉着眼睛一边问他们:“你们谁赢了?”
宣元一把把小狐狸抱进怀里,在他肉嘟嘟的脸颊上左边亲一下,右边亲一下,不自觉捏细了嗓子,霸道地将没有结果的比试当作自己的胜局:“当然是我啦!”
“娘娘好厉害!娘娘万岁!”三七很给面子,挥舞着小拳头欢呼,在宣元额头印下一吻当作奖励。
宣元用下巴蹭着怀里小狐狸毛茸茸的耳朵,心都要化了。
看她心情有所缓和,雪卿这时才说出安慰的话:“东方白那药方不管用就算了,他年纪大了估计犯糊涂了,你等我能出去了,一定为你寻得真正有益的灵丹妙药。”
雾岚在位一日,他在外便有性命之忧,真的会有一天他能避开既定的命运,自由地行走于这天地之间吗?
宣元给不出肯定的答案,只能仍旧与他笑闹。
“好啊,苟富贵,勿相忘!”
她想,不管明天如何,至少今天过得快活。
但东方白的声音很快打断两人的欢声笑语。
“雪卿,宣元,秘境之外有东西正在靠近。”
是寻她的债主,还是追杀他的仇敌?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是相似的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