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不生气,俯身凑近了脸,引诱一般继续轻声问她:“为什么不好?”
那张无暇的脸靠近,她闻到了极香的酒气,凉而辛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她不敢避开他的眼神,害怕被他发现她说的不是真话,她胡乱地答道:“我喜欢生小孩儿。”
雾岚再次勾起唇角,坦然说道:“那我与你交欢之后,你再去跟别人生,可好?”
宣元震惊,交欢你大爷,你们狐族还能有一个正常人吗?
她心里骂得很脏,但嘴上还在应答:“不好。”
“为什么?”
“那便宜你了。”
雾岚脸上的笑意扩散,神仙般的容颜上露出一缕顽童的恶意:“装得挺像的,但一句骂我的话都没有,你可不像是个好脾气的姑娘啊?”
被发现了!宣元死命挣扎,但身体纹丝不动,根本没办法逃走。
“来,叫我看看你脑子里有什么好东西?”雾岚笑着,伸出一根手指,就要落到宣元脑门上一探究竟。
不行!不能被他探查心神,万一他看到了她的记忆,雪卿也就暴露了。
她大声谩骂道:“雾岚,你个王八蛋,没人喜欢你,没人愿意跟你睡觉,你还得命属下去人间拐卖妇女?你罪大恶极,你罪该万死,你不举,你……”
雾岚手指先下移点在她嘴唇上,她便张不开口,只能听他轻笑道:“不用激怒我,等我看完你的脑子,再给你看我的身体,我是不是不举,人和妖的孩子是不是畸形,你会知道的。”
指尖触及她的眉心时,她感到似有一根树枝轻轻伸进了她的脑仁,她晕晕乎乎的,像是变成了一个傻子。
但突然一道黑光从她脑中迸发,向外的冲击力通过眉心一点皮肤刺向雾岚,前一刻还在洋洋得意的狐王便浑身一震,闭上了眼,猛地向前栽倒。
宣元的头也很痛,当雾岚的身体重重倒在她身上,两人以相拥的姿势向后躺倒时,她的头被前方雾岚的脑袋砸重,又触及后方的土地,三重的痛令她骤然失去了意识。
宣元认得那道黑光,当那诡异的力量刚开始降临到她身上时,她向她最好的朋友司空净求助。
但那力量从未停歇,她无法说出和写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每当她想告诉司空净真相,她的心脏都会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攥住一样生痛。
司空净不知道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敏锐地察觉她受人制约,便提出试着进入她的识海。
这对两个人来说都是危险的事,但她们都决定要去尝试。
结果不尽人意,司空净虽平稳进入她的识海,但刚触及核心区域,还未来得及查探到足够的信息,她的神识便被驱逐出去。
那时她眼前也是闪过一道黑光,立即失去了意识,再睁眼时司空净已经受了重伤,神识受创,在晏挽安排下已经闭关休养。
这一次她说不清楚究竟是如何昏倒的,再醒来时已经躺在她原来的房间。
觅盈守在她的床畔,见到她睁眼,欣喜若狂,恨不能抱住她亲上一口:“我就知道,这一次我赌你赌对了!”
什么情况?
她怎么回到这里的?雾岚现在什么如何?他究竟有没有从她脑中窥见会给她带来危险的信息?
宣元头还有些痛,心中惴惴不安,又怕露出马脚,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先听觅盈止不住的欢喜之语。
“皙夫人昨天早上还得意洋洋呢!结果晚上陛下就差一点点宠幸了你!你这不是打她的脸吗?你可真厉害!”
“侍卫说找到你们时陛下还趴在你身上呢!他一定很喜欢你!”
“你就等着陛下醒了给你名分就好。”
听上去不像有事的样子,宣元斟酌着开口询问:“陛下还没醒吗?”
“没有,侍女说他昨晚喝了一整壶梦无忧,现在应该还醉着呢!你别着急!”
觅盈笑嘻嘻地露出我都懂的模样,但她哪里知道她内心的恐惧和担忧。
宣元又问了两句,拼凑出个大概的情况。
她最后上岸的地方是牡丹园中一处角落,雾岚晚上饮了酒后屏退仆从,自己到花园中散步,然后两人相遇。
待他们晕倒后,两边侍女都发现了人不在,等侍卫赶到时,只见到雾岚身下压着她,两个人都昏睡着,而她只穿着单薄的里衣,潮湿而凌乱,理所当然地认为雾岚对她做了什么,只不过没来及做到最后一步便醉倒了。
至于她是如何出现在花园中的,素清还有疑问,命昭泽在她门口守着,又叫觅盈紧盯着她,一旦醒了,即刻通告。
觅盈跟她站在一边,即便察觉倒她的异常,也是等她完全清醒做好准备了,才出去找素清。
她走后,宣元下了床,隔着门唤昭泽。
昭泽应了一声。
“现在你能把东西还我了吧?”宣元骄横地问他。
其实说这话时其实她心里根本没有底气,但依旧装得淡定。
门外传来一声轻笑:“我还是小瞧了你!没想到你本事这么大。”
宣元哼了一声,道:“没点本事怎么能叫你跟我做交易。”
门口被他推开一条缝隙,他扔进来一个小布袋,正是她的东西。
她打开一瞧,她的簪子、材料和银钱全部都在。她握住簪子,心里底气多了一些。
“你就不怕我失败了牵连你吗?”她又问道,试图从他这里再多打探一点消息。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被逼迫的。”昭泽早就准备好理由,又笑道:“可惜莲华对你还念念不忘呢!”
她哪里还顾得上那个贱货,正准备回话,便听见锦雯的声音:“昭泽大人,春花美人醒了吗?”
“醒了,觅盈已经去叫姑姑了。瞧,这不是来了吗?”
她闭上了嘴巴,缩回她的被窝,等着继续应付素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