皙夫人此时狼狈,这并不是一个向她开口求助的好时机,但有人已经走投无路。
一个宣元还叫不上名字的美人跪行至皙夫人身边,打破了这对峙的气氛,她抓着她的衣袖哀求道:“夫人,我不想留在这宫中与您争宠,我家中已经为我订了亲事,我与我的未婚夫青梅竹马,我是在去取喜服的路上被他们劫来的,求求您看在咱们都是人的份上,放我回去吧!我家人一定都等着我呢!”
她卑微地给皙夫人磕了好几个响头,试图以此求取她的怜悯,额头上因此出现一片青紫。
但皙夫人只是拂去衣上根本不存在的尘埃,柳叶轻蹙,嫌恶道:“与我争宠,你也配?”
这句话似乎为她挣回些底气,她斜睨素清一眼,冷笑道:“姑姑且等着。”
要等什么,她没再说,带着身后一众奴仆浩浩荡荡离去。
手中的袖子被扯走,那女子一愣,像是失去了最后的希望,脸色苍白地瘫坐在地上。
素清冷眼看她一眼,还要再踩上她一脚:“你最好盼着真能跟她争一争宠,否则你的下场会更惨。”
她叫侍女为她换药,又叫来门口木头桩子一样的莲华和昭泽,虽然即便他们通风报信了也没什么用,皙夫人要找她的茬,管门口的侍卫什么事,但素清还是把他俩骂了个狗血喷头。
骂完之后,莲华装模作样地耸肩抽泣,逗得有人憋不住笑出声,素清一回头,又都一个个成了埋头的鹌鹑,她没了兴致,决定暂停今天的授课,挥挥手叫一伙人都散了。
宣元乐得回房养精蓄锐,偷偷抓了一颗桃子和一串葡萄在袖子里,混在人群中出了门。
当晚她依旧溜出去潜水找密道,摸过的河段倒是比昨天更长,但依旧没有收获。
第二天早上醒来,免不了又要被觅盈质疑,她熟练地撒谎:“昨天皙夫人把我吓坏了,我又吓了一身汗,听那个姑娘说起未婚夫,其实我也有的,是我爷爷为我定下的上了……”
觅盈不想听她讲村里的事,打发她自己出去晾枕头,她刚出了房门,便撞见了一脸厌恶的锦雯。
宣元偏要故意招惹她:“欸你家姑娘今天早上又没胃口吗?”
锦雯没有回她,只道:“传素清姑姑的话,今日授课暂停,众美人于院内歇息,不得外出。”
宣元回了屋子,便瞧见觅盈已经脱了鞋子倒在榻上,看来也已经知道了消息。
“是皙夫人在陛下面前哭诉了。”觅盈知道的比她还多。
枕边风这么管用的吗?宣元倒是小看那位皙夫人了。托她的福,她正好继续白天歇息,晚上干活,省得再在素清教她时忍不住跳起来跟她动手。
“原来得宠这么威风啊!”她假装艳羡地感叹道。
觅盈果然很满意她的态度:“是啊!所以你也努力一点!不出去正好,你捂一捂你那脸蛋,陛下喜欢皮肤白的。”
哼……
宣元原本想跟同伴们结交一下,但其他侍女们一个个都跟锦雯似的冷漠,将她拒之门外,一个直接骂人族狡诈,一个警告觅盈认真一些,一个甚至恐吓她们说再生事就要去报告素清姑姑,。
主仆两个灰溜溜地回了房间,觅盈白天是睡不着的,挨着窗户,哼着歌打络子,宣元翻了个身朝里,合上眼补起觉来。
她吃了午饭接着睡,觅盈奇道:“你白天不做噩梦吗?晚上还睡吗?”
宣元继续瞎编道:“嗐,我这是干农活养成的习惯,晌午在树荫下眯一会儿特别香,所以就养成了白天一躺就倒的习惯。至于晚上,再看嘛!”
到了晚上,她就没打算合眼,等到觅盈睡熟,她第三回溜了出去。
连着探查了两夜,早早超过了预期,她多少有些灰心。要是当初带着雪卿逃命的不是将军而是她,雪卿早就死透了。
但懊悔自己当初没能多问几句是在浪费时间,她只能想象着自己遭了这么大罪,回去之后一定要三七给她揉肩、雪卿给她按腿。
何况今晚她的时间比之前更充分,她鼓舞着自己,脱掉外裳藏好,又下了水。
这回上上下下不知道多少回,等到后半夜月亮快隐去时,她趴在岸上换气,打定主意,再潜下去一次,不行的话明晚再来。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沿着河岸下潜。
这一次似乎有所不同,她在水下感觉视野暗沉,水流也湍急了些,之前河道虽蜿蜒,但并没有这样明显的拐向。
她有奇异的直觉,密道一定就在附近。
胸腔的空气已经快要耗尽,她咬牙在河壁上继续四处摸索,但触手都是黏腻的水苔和脏污的泥沙。
她坚持不住,只好用最后一口气上到水面上。
她转向转得急,一只脚不小心碰到了河壁上,肌肤上传来的却是冷、硬、滑的质感,且那物体的形状似乎并不规则。
她趴在岸边大着喘气,摸摸自己的脚,又有了信心和希望,正要攒着劲儿再来一次时,一双脚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她抬头看,只见那人背着月光立着,从她的视角只能看到一个散发白衣的轮廓。
鬼啊!
她惊呼了一声,险些吓得掉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