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南凌面无颜色道:“书乐没喝足两碗醋,明日拿你是问!”
伏清抿了抿嘴,小声“哦”了一声,也退出门外。
廊檐下,书乐正耸拉着脸,正自怨自艾:“真倒霉。将军这是怎么了,撒气撒到我身上来了。”
伏清走上前,洋洋得意道:“看来,还是我有先见之明,没给将军汇报是对的。”
接着,他又叹道:“本来将军一直为苏娘子的亲娘可能是他的杀母仇人这事烦心,你今日又提,不是戳他的心窝子吗?咱将军好不容对一个女子动了情,可是,想喜欢,却又不能喜欢的那种感觉,挺遭罪的。”
书乐若有所悟地讷讷点头,靠在走廊的廊柱上。
伏清悄然离去,再来时,端来了两碗醋。
“给你,将军特意嘱咐了,要我,看着你喝下去。”伏清朝书乐做了个鬼脸。
书乐哭丧着脸,刚喝下一碗醋。晏南凌开门而出,他神色怪异地看了一眼伏清:“伏清,你,隐瞒不报,剩下这碗醋,你喝!”
说完,晏南凌关上了门。
书乐一脸坏笑,忙不迭地将剩下那碗醋递到伏清眼前。伏清闷闷地看着书乐,接过醋,蔫了下去。
屋内,晏南凌听到书乐笑嘻嘻地逼着伏清也喝了醋,二人又嬉闹了一会儿,才终于安静下来。
晏南凌却再无心写奏折。他褪去外袍,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总是浮现着苏皆安和元嘉钰重逢的场景。
一夜,他竟无眠。
翌日清晨,晏南凌眼圈下已是一片乌青。上了伏清的马车,他吩咐伏清朝皇宫驶去。
伏清刚扬鞭,晏南凌突然道:“绕道女药堂。”
伏清:“将军,这一大早的,你是要接苏娘子去太医署吗?那上朝会不会迟了?”
晏南凌冷道:“话多!还想喝醋吗?”
伏清连忙闭嘴,赶着马车前往女药堂。
女药堂外,停着一辆马车。
晏南凌掀开车帘,苏皆安正挎着袋囊袅袅走了出来。
他正想让伏清驾马上前,一个翩翩公子和一个小厮从前面那辆马车上走了下来。
那人正是元嘉钰。
苏皆安朝元嘉钰露出笑脸,又转过身,向立在女药堂门口的伙计俏声道:“方竹,你今日就和灵儿一起帮客人抓药、煎药。回头,我再安排你跟那些药贩子多联络联络,以后这采卖草药的事,便由你负责了。灵儿也会轻松许多。”
方竹高兴地拍了拍胸脯:“你放心。苏姐姐,我一定会做好。”
元嘉钰走上前,在一旁笑道:“方竹,你快进去吧。”说着,又目光灼灼地看着苏皆安:“皆安,我送你去太医署吧?这里离太医署有些远。以后,我每日来接送你,如何?”
他们虽然站得远,那些话一清二楚地钻进了晏南凌的耳朵。
他心头一阵烦闷。
又听苏皆安笑道:“不必这么麻烦。你忘了,我以前去义学堂,每日从郊外,都是跑去的。我这腿,只要跑起来,不会比你这马车慢。再说了,你功课要紧,不必为我的事情费心。”
元嘉钰正还要说什么,伏清走了过来。
二人这才注意到,就在他们后方,也停了一辆马车。
伏清问道:“苏娘子,将军问你,可要一起去宫里,他正好顺便带上你。”
苏皆安望了一眼晏南凌的马车,马车车帘紧闭,并未见人。她知道,那人就在马车内,可是,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应该与晏南凌保持距离,很快,她拒绝道:“不必了,我今日乘元公子的车去。”
伏清瞥了元公子一眼,悻悻回到马车边。
晏南凌又冷又沉的声音从车内传出:“走!”
伏清扬鞭而去,他知道,主子又不高兴了。
元嘉钰却十分高兴,对苏皆安微微一笑:“我送你。”
苏皆安依旧摇摇头:“不用了。元公子,我自己走过去便好。”说着,她从怀里拿出之前元嘉钰让灵儿交给她的鱼纹玉章,感激道:“差点忘了,这玉章,我还给你。谢谢你。”
元嘉钰伸手,接过那玉章,柔声道:“可惜你也没有用上。”
苏皆安眨眼:“你就不怕我用这信物把你们元府在洛都的钱取了还不了?”
元嘉钰目光幽深:“凡我所有,你都拿去也无妨。”
苏皆安慌避开他灼灼的眼神,低头看着地面,红着脸小声嘀咕道:“元公子,不是说好不说这些话的。”
元嘉钰慌道:“好。不说。”接着,他又道:“冬日临近,你去太医署点卯,放值回家,几乎每日都要早出晚归。这个时辰,正是寒气逼人,易感风寒的时候,如果乘坐马车来回,则好上许多。这马车,我就留给你用。车夫李铁是元府的老仆人,忠厚可靠,我每日让他来接送你即可,你切莫推辞,可好?不然,我只当你不认我这个友人了。”
苏皆安犹豫片刻,似乎有些不忍拒绝他的好意,便嫣然一笑:“好。”
樱唇皓齿,眼若星河,元嘉钰忙挪开眼睛,若再看她,他又想说些她不让她说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