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会说话,这是多么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哒、哒、哒……”高跟鞋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不紧不慢。
两人的目光挪到狐狸身后,先进门的是一把阳伞,蓝紫色的亮片密密匝匝缀满伞面,随着来人的脚步抖落淅淅沥沥的碎光,好似用伞骨撑起了一片海。
珍珠流苏从伞沿垂下来,晃荡时彼此磕碰发出细碎的声响,伞面的光顺着流苏往下淌,在陈旧的地砖上淌出一小摊流动的虹彩。
随着脚步声停止,两人看清伞下立着的少女。她穿了一条宝蓝色的中世纪宫廷洋装,夸张的裙摆层层叠叠,绸缎裙面上绣满银线,闪耀得如同被踩碎的浪花。
少女手腕微动,阳伞便跟着轻轻一转,珍珠流苏甩开一圈粼粼的光,映出少女美丽的容颜,金发梳成半披的式样,另侧的头发从耳后凝成松散麻花,盘绕在头顶又蜿蜒下来,用一枚珍珠发针松松地扣着。伞下一双海蓝宝眼眸毫无波澜,视线越过伞沿的晃荡的流苏,望向两个僵住的人。
她站在狐狸身后,宛如一束误闯坟墓的烟花,绚烂得让人头皮发麻。
夜半停尸间,不但有解剖台上姿势不可描述的外科女医生和身材一流的男性尸体,还出现了会说话的狐狸和衣着古怪的撑伞少女。不敢想这一期的直播如若照常进行的话,会引来怎样的爆炸流量。
“叮咚。”直播再次弹窗提示,嗯,时间掐算的刚刚好,画面又恢复了。
梦妮娜的目光扫过解剖台,只看了一眼,小和田便觉得浑身无力,手中的手术刀和巨型针筒接连落地,自己也跌落下去。
“甚尔先生,前半场告一段落,辛苦了。”少女的声音带有一种海天辽阔的清冷。
狐狸悟跳到解剖台上,前爪朝着男人灰白的额头用力一拍,自狐狸脖颈间的珍珠项链里流淌出盛大的光柱,瞬间蔓延至全身。
白光过后,原本赤裸的灰白躯壳化作星点散去,床上地男人脸和身材并咩有变化,却终于不用打码穿上了衣服,然后他……坐了起来。
嗯,诡异到顶的画面再加一条诈尸……
伏黑甚尔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将黑到底的一张脸转向不远处的镜头。
坐在海洋饼屋电脑前实时监控的天内理子通过海螺传音筒向大家播报,“随着甚尔起身,全球在直播间观看的人数已经突破了一千万。”
世上真的有这么多变态吗?五条悟看着窗外满天星斗,恐怕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佐前优斗看着梦妮娜把伞倾斜到肩头,终于将眼前的华丽少女和昨天载过的那位客人联系到一起,一下子全明白过来了。
“是你……”他说完,下意识地看向解剖台上的甚尔和狐狸。
狐狸悟眯眼,佐前优斗的反应比想象中要平静太多,甚至都不问他们是谁。
伏黑甚尔打了个哈欠,他挑眉看了狐狸一眼,眼中的意味非常明显,你来我来?
就在这个转瞬的空当,佐前优斗竟然没有丝毫犹豫地跑向窗口,甚尔见狐狸没有动的意思,下一秒就将人从窗边揪着衣领拽了进来。反正他不想再跟那个拿手术刀的变态女人沾边。
梦妮娜松开撑伞的手,华丽夺目的阳伞乖乖悬停在半空,她从贝壳小包里取出相册,翻到小和田与佐前优斗二人同夏织小姐的合照。
小和田的瞳孔骤然一缩,盯着照片里佐藤健一那张痛苦挣扎寻找出口的脸浑身发抖,“难怪佐藤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不、不要……”
她亲眼见过优田家的人被相册吸进去的情景,但那是黑袍怪人的巫术。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又怎么会拿到这本相册!
所有这些疑问都指向一个答案,无论对方是谁,此刻只想将她收进相册。
女人很聪明,当即疯狂挣扎。人在极度恐惧中会强直静止,双腿根本不听使唤,可即便跌倒在地也要努力往外爬,她知道这个如同哥特古堡中走出的女公爵不可能会放过他们。
本就大敞的白大褂随着女人在地上丑陋地爬行,几乎到了衣不蔽体的狼狈样子。
狐狸别过脸,那把精致的阳伞便移动到了女人身体上方,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五条悟心头一颤,无论这个小和田医生是什么样的人,做过多少恶事,梦妮娜还是给她保留了最后一丝作为人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