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礼服到珠宝饰品全是凤镜夜送过来的。
砚秋只是有些惊诧地转着眼珠子看着西园兰。
西园兰今天温柔地有些惊悚了,就好像一下回到了叶兰的时候,中间这几年发生的种种都不存在了似的。
她可以为了这场对她来说得偿所愿的“交易”抹平以前发生过的一切,砚秋不可以。
她看着这张温柔的脸,脑子里闪过的却是那天西园兰斜眼看她,冰冷地对她说“…不是什么还没有发生吗?”
她垂下眼眸,手不自觉地攥成拳。
“…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西园兰温情脉脉地想伸出手触摸砚秋的脸颊,被砚秋侧转脸躲过。
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冰冷地看着她,对着她说道,“可以不要装作慈母的样子了吗?不令人作呕吗?”
为什么要这样,总是这么反反复复地对她,让她没办法恨她也没办法爱她。
她是她生的就可以这样吗?
太不讲道理了,为什么就这么强硬地把这一切都塞给她呢。
西园兰睫毛颤抖着,手悬在半空,看着她的女儿掠过她往前走去。
“秋秋!”
砚秋刚要走出去,身后忽然传来西园兰的声音。
她的声音中有些惊慌,砚秋还是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她。
头一次西园兰在她面前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她紧紧攥着双手,说道,“我知道你现在恨我,但是妈妈只要能看到你幸福…”
“我的幸福和你没关系,”砚秋冰冷地打断她的话,“我的不幸才和你有关。”
她不想再去纠结她是否还爱她,对她的爱还有几分,她只能回馈她感受到的东西。
砚秋穿着高跟鞋漫无目的地在人群中穿梭。
那些贵的东西穿上去不一定舒服,起码现在她觉得这套礼服扎得她难受,脚也难受,高跟鞋太高了,脚尖都绷直了,指甲几乎是劈在了鞋尖上,她感觉她像是用声音交换了人腿的美人鱼,刚刚上岸,又迷茫脚又痛,迷茫和疼痛都无法诉说,只能在岸上不断地张着嘴像是缺氧的鱼。
还在幻想着某位王子会来。
幻想着他来了就好了。
所有人都对这场联姻有所图谋,或是利益、或是体面。
就连她好像也图谋着…
能带来一个避风港。
凤镜夜此时也正在他的休息室里等待宴席的开始。
他整理着自己的袖口,想着今天看到了西园宗矢的身影,他顿时眼神一凝。
他使了些手段逼迫着西园崇斗将西园宗矢调到了大阪的分公司,尽可能地离砚秋远一些,不过今天这种场合果然还是把他叫了回来了吗?
想到这儿,他站起身相屋外走去。
一旁的芙裕美听到动静,抬头看向他,“镜夜,你去哪里?”
“我出去一下。”
芙裕美狐疑地看着他,试探地问道,“不会又去找西园小姐吧?”
自从他和西园小姐订婚以来,和以往进退有度的行事作风简直是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往西园家赶,不说按照结纳仪式上的见面流程来,连基本的社交礼仪都抛之脑后了,虽然感觉西园董事长对此还挺乐见其成的,但是总归是不太合适。
“等下宴席开始不就可以看到了吗?再说你这么频繁地去,西园小姐的家人说不定会有意见呢?”芙裕美好言劝道。
简直是监视级别的探访次数。
原以为这样会让他打消念头,没想到只听到镜夜冷笑一声说,“他们的心情不在我考虑的范畴,相反,我的心情才应该在他们考虑的范畴。”
说完就走了出去。
“…”芙裕美愣在原地诧异地眨眨眼睛。
她那个礼数周全的弟弟怎么当别人未婚夫霸道成这样?
他快步从向他问好的人群中穿梭而过,来到砚秋的休息室,里面却只有一个愣愣地看着地面的西园夫人,一问砚秋的去处呢?
她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只是呆愣地摇摇头说她不知道。
他正准备离开,忽然这位西园夫人开口道,“难道我真的错了吗?我想让她有更好的生活到底有什么错?”
凤镜夜听后微微一愣。
他不知道这位西园夫人之前和砚秋有什么样的争吵才让她急于向一个目前还称不上熟悉的后辈寻求认同感。
他不想对砚秋的母亲有过多批判或者点评,可他知道砚秋对她这个母亲一直还有一些期盼,听到她的问句还是斟酌地开口道,“西园夫人,我想这个世界很难有什么绝对的对错,比起对错,大家更看重立场,不同立场看事物的方式也不同。”
“您站在砚秋的立场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