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停,我们谈谈,行不行?”黎粟抬起手,嬉皮笑脸地说。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苏峤已经失去了理智,两眼都冒着血红色的暗光,握着钢管的样子,仿佛杀红了眼,像个经验丰富的亡命徒。
黎粟叹了口气,被他逼得节节败退,无奈一溜烟又钻出了桌底。
他两只手握住铁链子的两端,站在八仙桌边,静静等待着苏峤露出头来,就是眨眼间的功夫,他先是踢准了苏峤的手腕,将钢管踢飞了出去,又眼疾手快地两手将铁链子往苏峤的脖子上套。
铁链子很快就勒住了苏峤的脖子。
两个人前胸贴着后背,黎粟将苏峤牢牢锁在了自己身前。
他有点微微的气喘,“现在能谈谈了吗,苏小少爷?”
因为勒住脖子的力道不小,甚至有点没轻没重,所以苏峤的脸颊憋得通红,连气都有点上不来,他意识到自己有点轻敌了。
苏峤认命似的点了点头,“好,好,你谈。”
黎粟不敢放松两只手的力道,用了很长时间平缓心情,才斟酌着字句说道:“是你在暗咪内部浑水摸鱼。”
这是个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苏峤怪异地笑了两声,“神通广大的暗咪首领,被特监局追得屁滚尿流,难道才发现不对劲吗?”
黎粟勒紧了铁链,“你回答是与不是。”
“呃……是。”
“你威逼利诱让我回苏家,是为了害死我,顺便陷害梁翊棠?”
“你脑子的确不笨嘛……嘶……是,是。”
“杨勋,你认识吗?”
“你是想问……暗咪那个前任首领是怎么死的吧?”
闻言黎粟不自觉心脏震了震,脑海那根弦绷紧的时候,两只手的力道就有所松懈。他几乎是颤抖着嗓子问:“怎么死的?”
话音刚落地下室就回荡起了苏峤尖锐的笑声,凄凄厉厉,很是刺耳。
苏峤的手指摸上了脖子的铁链,不紧不慢地说:“杨勋是我的人。你的那个好师父啊……是被我杀死的,哈哈哈哈……”
黎粟听完手腕哆嗦了一下,觉得浑身都有点发软。
就是这个愣神的时间,苏峤快速扯掉铁链,揪住了黎粟的脖子,卯足了劲儿就往他的脸上抡过去。
黎粟紧急闪躲,却没能完全躲开,脸颊被猫的指甲擦破了皮。
他抬起眼睛,蓄着眼泪的眼底已经满是杀气,凶狠的金黄猫瞳在漆黑的地下室闪出了凌厉的光。
苏峤见他不还手,以为占了上风,扑上来就撕打起来。
谁知黎粟突然发力,膝盖猛顶苏峤的肚子,用力狠狠将人压在地上,抡起拳头砸在了苏峤的脸上。
苏峤连招架之力都没有,就挨了狠狠的两个拳头。
“你这个疯子……流浪了十多年,竟然还能勾引得梁翊棠神魂颠倒,我以为他那样的人,只用三天就会把你扫地出门,甚至送进大牢。呵……豪门,贵族,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还配回去吗?!”
真心话从苏峤嘴里一窝蜂地吐了出来。
紧接着,他又挨了一拳。
黎粟完全杀红了眼,许久没有贴身肉搏的经历,他浑身的气血都沸腾了起来,想起老黎死的凄惨,甜椒和烧酒饱受无妄之灾,暗咪所有的流浪猫都忍受着因为背叛而遭受的东躲西藏、暗无天日的生活。
他的眼泪无知无觉地从眼眶掉了下来,“你恨我,就冲我来就好了!为什么要害无辜的人?”
“无辜?谁是无辜?世界上没有无辜的人,只有活该受欺负的人!”
“你这个混蛋……老子要杀了你!”
黎粟咬着牙对苏峤进行单方面的殴打,而对方却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只可惜这时,虚掩的地下室门被猛地踹开。
有个黑洞洞的人闪了进来,揪住黎粟的后领,将他扔出去很远。
黎粟摔懵了,扶着脑袋爬起来的时候,看见那个完全是个黑影的人正在搀扶苏峤,完全没有要与他缠斗的意思。
他踉踉跄跄地爬起来,正好摸到了刚才被苏峤脱手的钢管,拿起来用力掷了出去。
恰好砸中了那人的肩膀。
那人很隐忍地咬牙闷哼了一声,然后从口袋摸出了什么东西,扔了过来,很快烟雾弥漫了整个地下室。
黎粟明白那人是苏峤的同伙,进来是要搭救苏峤的,而不是要与他打斗浪费时间。他不能让苏峤跑掉了,必须要抓住他,必须。
他拖着酸软的双腿没头苍蝇似的乱跑,却因为烟雾的原因,已经看不见路了。
不知道在烟雾中摸了多久,突然,他撞上了一个结结实实的人,以为是刚才的黑影人,刚想挥起拳头砸下去。
那个人却紧紧抱住了他,“粟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