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尊咻地一下坐直,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般张大了嘴巴,哆嗦着问:“那你家里就你一个人?兄弟姐妹呢?亲戚呢?”
张浮生想了想,摇头,他记忆中就是自己一个人,而且总有道意识跟自己说这是很正常一件事,他对为什么自己无父无母无亲无故一点想探究的心思都没有。
世上这样的人很多,有一个是自己不奇怪。他这样想。
王尊上下打量着张浮生,视线从对方脸上淡淡的疑惑,滑到对方在灯光下显得修长脆弱的脖颈,再到过分低领遮挡不住的精致锁骨,再往下是在室内穿的一件纯棉家居服,继续向下,是两条修长的腿随意翘着,因为动作裤管往上缩了一截,露出踝骨突出,皮肤白皙的脚踝。
砰!
王尊脑子里炸了一下,他刚才想说什么来着?他刚才是想表达什么心情来着?
张浮生支着头看他脸上五颜六色的神情变化,只觉得好笑。他刚勾嘴角,王尊脑子里又炸了一下,这一下反而把他脑子炸清醒了。
对了,我刚才在想怎么听起来浮生比我更像主角,但刚才细看了下又不对,没哪个主角是他那样的,除非有一天他的好兄弟我被突然破开虚空出现的怪兽杀死,他再次回到无依无靠的时候,然后悲伤欲绝下终于觉醒,踏上为我报仇,同时保护世界的征途,即为主角的征途。
但我不可能死的,所以他是主角的可能不成立,再一看,对方更像主角的家属,嗯,主角——也就是我的兄弟。
兄弟?王尊迟疑了一下,旋即笑道,当然是兄弟了,难不成还是女主?怎么看对方都是男的啊……话说对方要是女的,咱俩这人设加剧情,就很男频套路啊!
王尊思绪越飘越远,恰这时,一声带着点夹子的嗓音响起:“爹爹,我洗香香了,睡前故事嘛~”
大白欢腾着哒哒哒跑来,猛地看见沙发上的王尊,顿时刹住脚,嘴巴还保持着张开的弧度,却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了。
张浮生扭头笑道:“洗香香了?来让爹爹看看,姐姐呢?”
大白看看王尊又看看张浮生,绞着手磨蹭过去,刚碰到张浮生的腿就连忙把自己埋进对方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要敢要不敢的撒娇:“姐姐在搭配明天出门的衣服。”
张浮生在对方发间闻了闻,夸大地赞叹一声:“哇,真的都洗香香了,大白好厉害,那现在爹爹去给大白讲睡前故事。”
张浮生正要牵着大白离开,王尊猛地道:“等等,让我来!”
大白被这话吓得头发都要炸起。
王尊搓着手,“让我来吧,你去洗漱,讲故事我最在行了。”
大白两手紧紧抓住张浮生右手,瞪大的眼睛里全是惊恐和不愿。
然而张浮生压根没低头。
“你?”他看着已经站起身跃跃欲试的王尊,想到对方要和孩子培养感情,稍一思索,同意了,“也行。”
“爹爹!”大白小小声企图唤醒父爱,然而唤来了王尊。
“嘿嘿!”王尊朝他弯下腰,呲着个大白牙,在对方揪着张浮生的手即将奇迹爆发蹦到对方怀里前一把捞住了他并放在肩头,“走,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说着带着孩子蹬蹬蹬往卧室跑,张浮生在后面急喊:“注意门!”
王尊“哦!”了一声,好险躬下身,让身处两米多高的大白顺利钻过。
因为大白已经有了远超五岁的体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撒娇要和火画睡,张浮生就把最开始的客房后来的儿童室改成了他的卧室,带着浴室,但没有衣帽间,只有个衣柜。
两个崽崽的房间紧挨着,一般是张浮生给大白念睡前读物把他哄睡,然后去隔壁看看精力还很充沛的火画,通常对方会睡前看会书,不需要催,到时间了自己会睡。
王尊把大白团了团塞进被子里,从旁边的小桌上随手抽了个绘本,打开一看——《小蝌蚪找妈妈》。
王尊:“……”
“浮生以前就给你念这玩意儿?”王尊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拎着薄薄一个绘本。
大白快把自己全塞进被子里去,只露出一个脑袋,摇摇头,伸出一根食指小心翼翼指指窗前书桌,说:“在那里。”
王尊心说这才对嘛,他把绘本放回去,起身走到书桌前,上面只有一本封面粉红,有着孙悟空和猪八戒图案的书,想着就是这个了,便拿回去重新坐到床边的椅子上。
书里有书签,他顺着翻看,咳嗽两声,努力把声音放缓:
“……悟空问八戒偷吃了多少西瓜,八戒摇头说一个都没吃,悟空灵机一动,取来10片同样大小的竹片,上面分别写着1到10十个数字。他左右手各拿五片,把写着数的那面朝下放,让八戒从两手中各抽一片……”
王尊越念越不对劲,最后还是把这一篇干巴巴念完,最后说:
“奇数都插在偶数里,偶数都插在奇数里,所以悟空知道对方拿走了哪两个数字。”
王尊艰难念完,心说这算什么睡前读物,翻过书面一看,《奇妙的数王国》,心中无语。
他上学那会听数学课睡得最好,心想着大白也该睡死过去吧,结果拿开书一看,对方正睁着个溜圆的眼睛看着自己。
“……咋,你还想听?”王尊怀疑地重新拿起书,大白忙摇头,死死闭上眼。
王尊见状站起身,别扭道:“乖乖睡。”说完正要离开,脚步一顿,想到什么,突然弯下腰帮对方埋好被角,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等到脚步声远去,大白欲哭无泪地睁开眼,他摸摸自己额头,侧身蜷在一起,今晚是没有晚安吻的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