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播报,付惜年转向教士们日常祈祷的位置。
在那个小镇存活的最后,也正是莫拉带着其他人忏悔的地方。
在让人战栗的危险降临时,教堂内所有人同步失去人类形态,进一步成为血肉本身,并与其他事物融为一体。
“镇子遭遇了一场无法抵抗的灾难。”
付惜年小心行走,对人们不完整身体避无可避,她伸手想要拍一拍魂灵的肩头做安抚,手掌却直接穿过,不能起到任何效果。
“我明天就有假期了,可以回家去看看……”
这是一个中年执事。
“镇子里困难人家还很多,我得多申请一些物资……”
这是一位穿着黑白制服的修女。
“你们等一等,我很快就回来。”
深深吸气,付惜年已经看到血肉的颜色逐渐攀上灵魂,她不再顾及脚下。
不出所料,目标房间最前方的桌子上摆着一个烛台。
银色烛台支着洁白的蜡烛,烛火摇曳。
最重要的是……烛光照耀的桌面干净整洁,没有尘埃和任何不该出现的东西。
【咦?】
【这个之前有吗?】
【不记得了】
【之前就算有也很难注意到吧,那时候生存才是大问题】
【而且在外面没被注意就说明没有特殊,现在应该是符合道具出现的条件了】
【这个就是那俩组织要的东西?】
没有犹豫地拿起烛台,付惜年口中念念有词,快步原路返回。
“……我们不够虔诚吗?为什么要遭遇这样的灾难?”
“都这样了,我还不够痛苦吗?”
“要到哪种程度才算赎罪?”
“主为何不救我们?主为何没有眷顾我们……”
“神真的存在吗?”
“不,神是假的……”
“神是假的。”
主教、教士都在重复这句话。
修士修女们也没能幸免。
哀号的魂灵们逐渐扭曲,形如魔鬼,“……我们不会再得到拯救。”
不够整齐凄惨的声音竟然组合出一种空灵感,它们向上漂浮,与依旧未变的神圣雕像齐平。
付惜年举高手臂,让烛光覆盖更大的范围,凝固在一起的肉块和血液迅速萎缩,回归虚无。
而与之相接的灵魂脱离出来,飞向天空。
魂灵们脸上的痛苦都消失不见,他们带着些微的憧憬仰望教堂顶部,视线落点却不在那里……
一个个灵魂飞快消逝。
付惜年的行走越来越快。
【这效果太好了吧,应该确实是他们要找的道具】
【但是唐克不是说他们没机会了吗?】
【把这个副本搅黄应该还有下次机会】
【他们应该有办法脱身的,反正只要副本不封存就还有机会拿到对吧】
【我相信十三不会让事情这么发展的】
【不过能不能告诉我们烛台到底是什么效果?好好奇啊】
【等会儿再问,十三会回答的!】
【她还忙着救人呢】
【好吧,原住民确实也算人】
【刚才那个还说自己马上就攒够钱买地了,买地娶老婆?我感觉好像有点熟悉?】
【拿鱼叉的那个男的,叫什么我不记得了】
【莫拉也很可怜啊,她本来是贵族小姐的,信仰崩塌了……】
……
【咦?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十三没有区别对待原住民诶,会不会因为他们的遭遇信仰动摇?】
【我看着她完全没变化啊】
【如果是这样,那她就不是最特殊的那个了】
付惜年的脚下动作越来越慢——已经干净的区域,角落里长出了一簇簇蜡烛……
它们还在借助烛火往外生长!
迅速改变策略,付惜年回想街道布局,稳步冲向外面。
……
“……没有办法。”
唐克深深吸气,脸色铁青,“这个副本不需要我们做任何事,只要活到最后都能完成任务!”
宋连易坐在一边。
止痛药因为情况紧急一口气喝完了,现在药劲过去,她痛得肌肉直抽,而且伤不能变回人形态再治,否则会麻烦变多……她现在也不敢去问布莱尔。
她瞄了一眼不远处——精神状况好像完全变好的女性正不厌其烦地回答一个灵魂的问题。
那个灵魂应该叫玛门。
玛门:“是因为我想治病,没有接受磨砺吗?”
布莱尔:“不是。”
玛门:“是因为我不哭,所以神以为我不痛苦吗?”
布莱尔:“……没有。”
玛门:“是因为我总是纵容朱莉,她才死得那么凄惨吗?我是不是应该主动远离她?不带她‘反叛’?”
布莱尔:“你想错了,而且她不会愿意的。”
一遍遍做出无意义的回答,即使玛门听不见,布莱尔也没有不耐烦。
【没有没有!完全没有!这根本不是你的错呜呜】
【没有人不想活下去,我都不敢想,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多伤心】
【如果真的有神就救她好不好?她是值得拯救的】
【算了吧,你看那个天国的恶心样,还是不要被拯救的好】
【说不定对这样的神来说,那就是拯救的方式,活不活死不死的,也算是永生?】
【你还真别说,用这方式折磨恶心的人肯定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