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复刻。
男人被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裴南与把他带到这里,不是为了给他自己报仇,而是警告他不要靠近那个女人吗?
“裴法医,我再也不敢了,一定离你的妻子远远的,我发誓。”男人跪地上磕头。
“资料显示,地球人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变化无常,毫无诚信可言。”迦勒斯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面部线条在白亮的车灯下显得愈发温润,一副大学教授上课提问学生的样子,“李医生,你知道什么人最可信吗?”
男人摇头,疯狂摇头,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知道。”迦勒斯拿出一把手术刀。
刀锋闪着寒光,男人想逃,可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接收到一连串让人大脑抽疼的低频声波后,他亲眼看着自己伸手接过手术刀,慢慢地抵上自己的喉咙。
迦勒斯坐进车里,慢条斯理地摘掉橡、胶手套,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方向盘,举手投足间透着方正优雅,接着伸出一根手指放到嘴边,对着瘫坐在地的男人:“嘘——”
手术刀割破皮肉,温热的液体迸溅而出,男人的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昏沉,生命尽头的最后一幕,他看到一团阴影从裴南与的身体里延伸出来,穿过小轿车前面的挡风玻璃,腾空而起,不停地展开,宛如巨蟒,突然张开口,钻出一条粗长的黑色触须,像一支脱弦的箭朝他射来,顶部呈海葵状炸开,就在男人以为自己即将被吞噬时。
他的脖颈被自己活生生割断,头颅滚落到地上,迦勒斯连看都没看一眼,驱车驶出废弃仓库。
他从未想过抹杀任何地球人,哪怕对方开车撞死了裴南与。
之所以出手,只是因为看到他出现在了赵江晚的自拍照里。
进了城,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迦勒斯掏出兜里的手机,划亮屏幕,点开赵江晚的微信主页,发现她已经把最新一条状态删除了。
她有所察觉了吗?
她那么胆小,想象力又丰富,一定会很害怕吧。
迦勒斯退出微信,打开通讯录,正要给赵江晚打电话过去,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了。
黑屏的下一秒,赵江晚的电话却打了进来,迦勒斯摁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是一个人类喉舌难以发出的机械音,自带混响地萦绕在他的四周,通过每个毛细孔钻进他的身体,她呼唤他的名字:[迦勒斯,我的孩子……]
*
赵江晚回家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犹豫要不要告诉裴南与那个男人的事情。
其实她也不确定,那个男人到底是不是9·15连环杀人犯,毕竟她只在裴南与的书房见过一次他的照片,还是一张罪犯画像师根据受害者描绘给出的嫌疑犯面部速写。
如果是她看错了,岂不是浪费警力吗?
反之,她知情不报,让嫌疑犯逃脱怎么办?会有更多受害者。
赵江晚最后还是拨通了裴南与的电话,不过对方一直处于通话中,她握着手机,想着等会儿再打。
杀人犯跟踪她了,太吓人了,她以为自己会失眠,没曾想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半夜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床边坐了一个人。
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脸,但给她一种很熟悉的安全感,赵江晚抓住对方的衣角,将脸贴过去,黏黏糊糊地喊了一声“院长妈妈”,满满的依赖感。
赵江晚睡醒第一时间给福利院打电话,询问院长妈妈近况,院长妈妈上了年纪,去年患上阿尔茨海默病,记忆障碍越来越严重,身边的人和事忘了很多,唯一还能记得几分的只有赵江晚了。
赵江晚每个月都会去两三次福利院,给院长妈妈做饭吃,带她出门散步,陪她说说话,哄她睡觉,像幼时她对她那样。
“江晚,听说你结婚了,有空带回来给老院长看看吧,她一定会很高兴的,你看这周末怎么样?”张院长是福利院的现任院长,也是上一任院长的远方亲戚,因为这一层关系老院长才能一直住在福利院。
赵江晚犯难,她不好意思拒绝,又不好擅自做主,只得和张院长商量:“他最近工作忙,空下来了,我就带回去,可以吗?”
张院长深知赵江晚为人,没再勉强,两人又闲聊一会儿挂了电话,赵江晚刷牙时走神。
正常情况,谈婚论嫁前会安排双方父母见面,而她和裴南与因为情况特殊,从头到尾就没提过这茬。
或许他是出于一片好心,怕触及她卑微的出身,实际上赵江晚并不是无依无靠,福利院就是她的家,老院长就是她的再生父母。
只是裴南与并不知情,和她谈过恋爱一样,他没问,她也就不提。
这么一想,裴南与对她的个人情况知道得真是少之又少,话又说回来,他们本来就是表面夫妻,他没必要在她身上花任何心思。
洗漱完,赵江晚从房间出来,看到餐桌上摆了一只餐盘,盘里是她最爱吃的煎饼果子,还有一杯温度刚好的热牛奶。
他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