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过程,他更看重结果。
她现在是他的妻子。
所以是不介意,赵江晚心里空了半拍后,直觉自己好笑,她在期待什么呢?结婚前,他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要奢望他的感情。
“江晚。”迦勒斯看出妻子的失落,只是不明缘由。
赵江晚重振好脾气,挤出轻柔的笑意,“怎么了?”
“我可以喝你的面汤吗?”迦勒斯问。
赵江晚大脑片刻宕机,看着裴南与端走她的面碗,一口气将剩下的面汤喝得一干二净,最后甚至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赵江晚打小就乖,在福利院听院长妈妈的话,在学校听老师校长的话,进了社会听国家的话,做一名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老实巴交惯了,只有别人欺负她的份儿。
今天她却抢了裴南与的煎蛋,他没有吃饱,他还受了伤!赵江晚觉得自己罪大恶极,“裴老师,我再给你煎个蛋,不,两个。”
“不麻烦了,我吃饱了,江晚。”迦勒斯拦下她。
赵江晚眨眨眼睛,吃饱了,为什么喝我的面汤?
她藏不住心事,都写脸上了,迦勒斯解释:“我想尝尝你的面汤和我的面汤有什么不同。”
“不同吗?”都是一样的食材和调料,怎么会不同呢?
迦勒斯点头,“你的面汤更加美味。”
因为沾了你的唾液。
后面那句,迦勒斯没有说,他担心他说了这句话,他的人类妻子会觉得他是变态。
哪怕他自己并不苟同,因为他只是陈述事实。
“我发誓我那碗没多放东西……”赵江晚急忙解释中,听见裴南与笑出声,她睁大了眼睛,和他认识到结婚,每次见面,因为好脾气,他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佩戴眼镜的缘故,赵江晚一直觉得他的笑意从未抵达过眼底。
而这个笑明显不一样,是发自内心。
迦勒斯听到自己笑出声也大感震惊。
替代裴南与后,对他来说,最麻烦的一件事就是笑,偏偏裴南与最爱笑,为了不暴露身份,他对着镜子锻炼了一晚上大颧骨肌,终得要领——大颧骨肌收缩时可以上提嘴角,让人类呈现出较为自然的微笑表情。
刚刚他并没故意收缩大颧骨肌,为什么却笑了?他的脸颊被抬高,眼睛也变细了。
他在捉弄自己吗?可是,对着这么一张笑起来格外出挑的脸,谁能生得起气来,赵江晚起身收了碗筷和餐盘,眉眼跟着弯了弯,“我去收拾厨房了。”
“有什么可以帮忙吗?江晚。”迦勒斯追在她屁股后面,亦步亦趋的架势,仿佛她不分配任务给他,他会一直跟着她。
赵江晚招架不住,只得开口让他负责擦桌子,总之不要跟着她就行了。
怪让人紧张。
打扫好卫生,洗完澡,赵江晚回自己房间,躺上床已经快十点,忙活了一天,她却睡意寥寥。
不知道是因为裴南与回来住了,还是因为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裴南与躺在血泊里的画面,让赵江晚汗毛倒立,她在被子下搓着手臂,用力地甩甩脑袋,强行驱散那些不吉利后,开始数羊哄自己睡觉:“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喜洋洋,美羊羊,烤全羊……”
地球人渺小脆弱,每天必须保持足够时长的连续睡眠,而他们格朗德族可以一个月不睡觉。
如果赵江晚和他共处一室,他或许还会装一装,但现在只有他自己,就完全没必要了,迦勒斯直挺挺地坐在床边,摘掉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板。
对面就是他人类妻子的房间。
他听见赵江晚开始数羊,清晰得像在耳畔呓语,倒不是房间隔音效果差,而是格朗德族听觉向来灵敏,尤其是迦勒斯作为他们族群的最强战斗力,即便灵魂被限制在人类身体里,他的听力也超过常人不知道多少。
妻子数到烤全羊,扑哧给自己逗乐了。
迦勒斯嘴角扬起一道微小的弧度,小到他自己毫无察觉,接着他学着妻子躺床上,闭上眼睛。
赵江晚重新数羊,他听着听着睡了过去,再醒来是在浴室,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抱着赵江晚洗澡换下来的贴身衣物,埋头其中,大口大口地吮吸,像一条快要渴死的鱼喝到了水,眼睛爬满了红血丝,脸上是疯痴的醉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