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裴南与不是人。”坐在出租车副驾的周晋扭过头对赵江晚控诉。
赵江晚疑惑地抬起头。
“都是加班,队里谁不埋汰,一屋子流浪汉,他呢,你看收拾得多精神,哪像回家,像走模特步。”周晋扫过两人,笑得意味深长,“开始我没想明白,直到见到你,噢,原来是某人春心荡漾了,你说是吧?裴法医。”
赵江晚下意识要否认解释,一想周晋问的是裴南与,她又把话咽了回去,偷摸地往身边瞄。
迦勒斯察觉赵江晚的视线,毫不避讳地直直迎上去。
赵江晚眼珠子赶紧转向别处。
裴南与这一看,带着前排的周晋,甚至司机也透过后视镜,齐刷刷地望向她。
这让赵江晚倍感局促,开口帮忙解释道:“周队,不是想的那样,裴老师一直很爱干净。”
周晋又说起其他事,出于礼貌,赵江晚一一有所回应,迦勒斯感觉得出来她不舒服。
既然不舒服,那就拒绝好了。
显然赵江晚并不擅长。
迦勒斯拿出大衣兜里的手机,看到上面有三个未接电话,“抱歉,手机开的静音,没听到你打电话。”
正在和周晋“寒暄”的赵江晚愣了一下,想起来,裴南与没接电话,她都要担心死了,却一字不提,只是摇摇头回答:“没关系,你没事就好。”
总不能告诉他:她看见他死在了车祸里。
别说裴南与不会信,连她自己也不觉得莫名其妙,赵江晚伸头靠着车窗,压着眼睫,窗外倒退的风景在余光里形成一道道虚影,如同在去医院路上她脑子里闪过的那些画面。
赵江晚这会儿终于可以静下心来思考:她为什么可以看到那些画面?
那些画面,既熟悉又陌生,像亲身经历,发生了很久很久,怎么努力也想不起细节。
迦勒斯将手机放回兜里,眼皮没掀一下,但他知道她在走神,她走神时,气味颗粒闻起来很淡。
微微偏头,视线精准地捕捉到她延伸开来的脖颈,如白葱般纤细,颈动脉体蓬勃,却又十分脆弱,只要咬一口就小命不保。
迦勒斯镜片后的瞳孔压成一条细线,泛着冷光,那是他极度兴奋的表现。
他再一次地觉得好饿。
好想进食,可是,他中午已经用过足够的食物,撑到明天早上完全没有问题。
迦勒斯不禁产生疑惑:以往只有作战才能让他浑身血液沸腾。
像进食这种无关紧要的流程根本不会影响他,是这具身体在作祟,迦勒斯无比笃定,没想到他替代了原身,躯体还能被对方操控。
现在他的头脑很混乱,正处于左右搏击中:
一边是渴欲,受原身的影响,疯狂地想要吃掉赵江晚,将她一口吞进肚子,彻底占有她的每一寸。
另一边是不屑,在他眼里,人类如蝼蚁,如果不是在星球大战中受伤,□□尽毁,灵魂脱离,被硅晶神树强行降临到裴南与身上,他是绝对不会在这个偏远的星球逗留。
他看不上任何地球人,包括裴南与,和赵江晚。
代替裴南与是迫不得已,在硅晶神树帮他重塑肉体,让他回到艾迪星前,迦勒斯不想再染指其他地球人。
最终迦勒斯占据了上风,将心中那份渴欲强行遏制,收回视线,转正身体,往后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到了小区东门,出租车停在路边,周晋让他们先下车,他住的小区在前面路口,由他来支付打车费,就当他开裴南与的车被追尾的补偿。
周晋不是自己的同事,车也不是自己的车,赵江晚不好说其他,便道完谢,拿上手提包准备下车时,瞥到裴南与还没醒,她伸手去喊他。
到一半,停了下来,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随意触碰是不是不妥?
于是换了一只手,用手提包轻碰他的肩膀,“裴老师,到家了。”
迦勒斯睁开眼睛,转动脖子看向她,动作很慢,略显僵硬,加上一张脸本就俊美得不像活人,赵江晚有一瞬觉得他太像一只尘封已久的木偶,突然被主人找出来拧上发条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