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中的沈织是个什么样的人?”
铂西面前坐着两个男人,一位像是助理,负责记录,而另一位看起来十分和蔼。
问话的是那位身着简单白大褂样式的男人,戴着一副金边眼镜,镜片背后的目光很是谦虚有礼。
铂西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一位爱笑又带点鲁莽的校医,不喜欢规矩也没什么志向,但是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她喜欢什么?”比勒尔饶有兴趣继续问。
“喜欢和精神体一起玩,喜欢吃食堂的打折食品和麻辣香锅。”少年眉眼带着一丝愁绪,看了身侧的父亲一眼。
“你知道她有精神力这件事吗?”普尔曼问。
少年如鲠在喉,脸上有一抹受伤的神情,在助理小声的催促中摇头。
“你有没有觉得她哪里表现得不正常?”助理问。
铂西皱了皱眉,抬眸看向助理,眼神不悦:“我不觉得她哪里不正常,她比你我都正常。”
比勒尔笑笑,“他不是那个意思,应该说,她有没有什么异于常人,更出色的地方?”
铂西沉思后道:“每次被她治疗后,我的精神图景十分舒适,这是在其他高级治疗师身上从未感到过的。”
“原来如此。”比勒尔镜片后掠过一道锐光,“非常感谢您的配合,铂西少爷,乔伊斯议长。”
“一切为了帝国。”乔伊斯起身简单道,随即带着铂西离开了。
“档案上怎么写的?”朗弗罗父子俩走后,比勒尔脸上的笑意淡下来,看向一旁的助理。
“档案上并未记载拥有精神治疗的能力。”助理看了眼档案,转头看向普尔曼,眼底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又一个惊喜,沈织竟然自己觉醒了这项能力。”比勒尔低声笑起来,随着笑声逐渐变调,又戛然中止,男人眼底染上一片暗色,“到底是谁,把你从我身边偷走了。”
“我最完美的孩子。”
助理手一颤,迅速收回视线,不敢再有多余动作。
同一天,帝国第一军校。
“莱娜小姐......你能别哭了吗?我们很快就问完了。”秘书打扮模样的女人头疼地看着眼前已经哭了半小时的女Beta,这个时间,怕是另一队都问完了吧。
“沈织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呜呜呜,这个世界太可怕了,你知道她的身世有多惨吗?你们就不能善良一点,一定要这样对一个残疾人吗?”莱娜眼睛都哭肿了,她知道沈织以后不会再回来了,但一想到以后学校里最好的朋友没了,不能一起摸鱼吃饭聊天了,她比分手了还难过。
“她就是个没上进心的人,她连升职加薪的机会都不要,你们居然说她通敌卖国,这和污蔑一个聋子偷音响有什么区别!”
“莱娜小姐,你先听我说,我没有说她通敌卖国,我只是......”
一道尖锐的呜咽声从女Beta的嘴里释放出来,像她本人受了多大委屈似的,门外会议室的主任守在门口,这哭声引得路过的老师和学生都不禁侧头多看了两眼,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会让会议室里一直发出鬼哭狼嚎。
——啪。
桌上的茶杯不轻不重地搁在桌上。
男人抬眼看着面前沉默的黑发少年,眼中意味不明。
“听说你和她接触挺多的,你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无巨细全部报上来,除非你想被开除学籍,失掉去战队效力的机会,那么你可以隐瞒一些。”
“当然,如果你给的消息足够有用,你想进入哪个战队,我也可以提前帮你打招呼,我知道你家境不好,”男人缓缓念出他的名字,不屑道:“艾萨克.哈里斯,你得知道,改变命运的机会不总是摆在人面前供人挑选。”
“如果我全部说了,你能让我去第三战队吗,我愿意去驻扎最偏远的星球,但是请不要随意克扣我的津贴。”少年慢慢抬起头,定定看着他。
男人不嗤笑,“当然,前提是你说的得让我满意。”
艾萨克知道对面看不起他,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眼神,习惯到麻木,麻木到出现以为找到了那束光的幻觉。他终于开口:
“我说。”
“说?说什么?”
空荡的书房里,紫罗兰瞳孔的少年眼神冰凉,在说完这句话后又剧烈咳嗽起来,管家连忙帮他抚顺气息,“少爷,老爷让稍微配合一下,是上面的人。”最后那句,管家刻意压低了声音。
“我无话可说。”少年轻轻挥开他,“不管她做了什么,这一切都怪你们。而你们竟然还判处她死刑,不可原谅。”
管家擦擦额头的汗水,陪笑道:“我家少爷伤了脑子,请多多包涵。”
文官模样的人无奈道:“你有没有发现她不同于常人的地方,特别优秀的地方。”
不知道戳中兰姆哪根筋了,他有些想念道,“她的嗅觉似乎和常人不一样,但这更说明我们才是同路人。”
“她有没有对你有财务需求,以及有说过拿来做什么吗?”文官道。
“我巴不得她对我有需求,她想做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肯定有些人和事想害她。”说完他用一种“比如你们”的眼神。
“兰姆,配合一下。”门外进来一个男人,正是兰姆的父亲。
兰姆宛如遇到了克星,一下子收起了那副厌世的神情,神色一凛,道:“她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也没让我调查什么,我之所以出现在码头是因为我闲逛的时候无意中去了,至于她会在哪里,这个问题我比你还想知道。”
文官刚想开口又被他打断,“你们到底想对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