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赫特身上的大红花看起来像个新娘,他突然抿唇一笑,“告诉你一个秘密。”
沈贰看他那傻样,配合着问:“什么?”
“胸章后面是我的编号,只此一枚。”
“可是你不是说会重新给你分发一个吗?”
“只此两枚。”
欢送会结束没多久,赫特就提着他的行李上了战舰。
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沈贰想不出来。
*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炸裂的音乐袭击着她的耳膜,舞池中央是密集的人群,酒水就是这里流动的货币。
沈贰熟门熟路地找到地下一层的阶梯,刚走两步就被一个安保拦下来。
“请帖或者门票?”
她打开通讯器把消息在安保面前晃了一眼,推开他就继续往下走。
上层若是潮水般热烈的音乐,那下层便是血肉飞溅的肉搏,呐喊和汗水混杂着一股难言的味道。
不时有清洁工过来喷洒空气清新剂,因为这样激烈的运动刺激下,各种信息素的味道也格外熏人。
角落处有一张桌子,有人数钱,有人押注,沈贰看了一圈没找到盲狼,倒看见了之前收钱拿酒的小弟。
“盲狼呢?”她喊住他,小弟看了眼她,眼神从狐疑变为清澈,指了指尽头的小房间。
估摸着这可能是盲狼的办公室,沈贰从围观打拳的人群里挤出去,好不容易敲开门,盲狼搁里边儿独自喝酒。
“你叫我来是有消息了?”沈贰直白问。
盲狼放下酒瓶,看着她,“今晚就要进行第一次治疗。”
她皱了皱眉,“我记得这个时间由我来定。”
“那你还见不见人?”
盲狼起身走到墙边,手搭在门把手,沈贰这才看清他身后居然还有一道门,她毫不犹豫:“见!”
得到她的回答后,盲狼打开门径直往里走,沈贰也跟了上去。
里边是无数条地下通道,宽敞带着潮气,所有光照都只来源于通道顶上的灯管,像两条望不见尽头的蜿蜒白蛇,将整个通道照得亮如白昼。
有一些通道人声鼎沸,像是在讲价,有一些则死寂一般,沈贰只窥得里面似乎是像店铺一样的存在。
“只要你带价,想要的东西都能成交。”盲狼突然开口。
原来这里才是黑市的一部分,粉红酒吧不过是其中一个入口,狡兔三窟,这里看起来有三十窟还不止。
他就这样带着沈贰在地底穿梭,直到走到一条没有路的尽头,墙上挂着一条铁链,不知是何用意,她回头看了看来时的路,早已记不清如何拐进来的了。
盲狼随意拉了铁链两下,头顶突然传来齿轮轰轰的响动,还伴随着一些细沙往下掉,一个简陋的电梯从上方落了下来。
两人踏上去,电梯开始往上移,直到出来她才发现这哪里是电梯,明明是人梯,全是由旁边小弟手摇上来的,虽然效率低下,但是安保等级更高。
“这里是?”
隐约有人声,以及酒杯碰撞的欢呼传来。
盲狼点了点墙那边,人却头也不回地往酒窖样式的房间去,“小杰,带她去找冈瑟。”
旁边一个小弟应声赶来,陪着笑,道:“贵客,这边儿请。”
小杰推开那扇木门,沈贰差点没抽过去。
烟雾缭绕间,是各色男人,一眼看过去,连个三十岁以下的都找不到。
秃头、啤酒肚,老头衫露出肚脐眼,端着比脸还大的啤酒杯,手里还夹着叶子烟,大谈特谈、畅谈阔谈,时政新闻、经济走向,帝国机密,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也没有他们不敢说的事。
当然是真是假,就看运气了。
唾沫横飞间,沈贰屏气回头看了眼吧台,四个霓虹大字。
“老A酒吧”
说吧,和“老兵烧烤”有什么关系?
“冈瑟叔叔有人找。”小杰把她领到一个三人小圆桌,中间那个一脸横肉,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正向另外两个人嚷嚷着自己二十年前的一次突击任务。
暮年的战士,即便身材变了形,面目因酒精涨红,也依然不会忘记过去的光辉历史,哪怕现在只是酒水的谈资。
“你是谁?”他摇摇晃晃站起来,回头看着沈贰,在她回答之前,打了个悠长的酒嗝,引得另外两人捧腹大笑。
小杰见自己任务完成便迅速离开,只留沈贰一个人在烟雾中屏息面对。
她唇齿微启,声音不大却清晰。
“你认识沈桑柘吗?”
刚刚还迷离的眼里闪过一丝锐利光芒,他手叉在浑圆的腰上,那里有一副褐色枪套。
本来还对盲狼有些怀疑的沈贰,嘴角慢慢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