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最后落到那道高大的身影上,瞳孔微微收缩。
牙关不自觉咬紧,眼底带着一抹受伤。
赫特......你在这里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平复好心情后,她看向里面职位最高的约翰尼,“校长难道不好奇,明明在学校里发生的事,为什么查了这么久,却只逮到一个没什么背景的校医吗”
她能感受到比尔德的脸色一寸寸冷下去,但若要怪,就怪他自己吧。
约翰尼颔首,示意她继续。
“把一根骨头扔给狗去守,能留下点渣就不错了,是吧?比尔德上校。”
约翰尼不是那些年轻单纯的学生,他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人,也从大家族里走出来的人。
他的目光慢慢移到比尔德身上,而男人嘴唇紧闭,神色麻木,没有丝毫为自己辩解的意思。
这有点出乎沈贰的意料,她本以为比尔德或多或少会为自己争辩两句。
“证据?”
约翰尼眸色深沉,听不出情绪,展露着他这个身份和年龄应有的城府。
沈贰耸耸肩,“我没有证据,我如果有,还至于现在才告诉你们?”
她全程没有看向三人里唯一那个相熟的面孔,而是突然转头看向比尔德,语气谦逊:“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上校大人,”
比尔德错开视线,看起来不准备配合她,她便只能又问向约翰尼。
“为什么比尔德上校会觉得安保科科长已经死掉了,我记得他的原话是‘在林库珀当晚值班的监控室发现了他的少量血液样本’,少量血液就能判断为死亡了吗?”
比尔德喉间狠狠滚动一下,在短暂闭上眼后睁开,面上不露喜悲,“那是因为林库珀在那以后就失踪了,也没有回家,网络上没有他的任何消费记录,我据此判断而来。”
沈贰无所谓摊开手,“好吧,那您的判断真武断,就算让帝国警察来,怕也不会这么快下定论。”
“哦对了,你们如果在医务室搜查得比较彻底,应该能在药物柜的最下面一层找到一盏样式老旧的油灯吧。”
既然已经开口了,那她就一口气讲完,包括地道、炸弹,只是隐去了自己如何发现的事,只说是不小心撞见。
而比尔德更无法辩解她是如何知道的。
一百毫升的果汁里加满两百毫升的水仍然叫鲜榨果汁。
那她真相里塞一点点谎言,又何尝不是真相。
她就是要他百口莫辩。
约翰尼的脸色越来越沉,不大的审讯室里,连常以和事佬示人的兰伯特少将也罕见神情严肃。
“如果现在去查指纹,想来那灯上面最多的痕迹应该是某人的吧。”她往比尔德方向努努嘴。
“比尔德,你怎么解释?”
约翰尼看起来并不想如此迅速定罪,他看着坐在高背椅上的男人,而那个沉默的男人始终没有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见此,约翰尼叹口气,冲兰伯特使了个眼色。
兰伯特便从房间里拿出一副电磁手铐,“咔”的把比尔德两只手腕锁在一起,强制带着他往外走。
或许是地牢,也或许是另一个审讯室,沈贰没有再继续看过去。
倒是在比尔德即将离开审讯室的那一刻,约翰尼声音透露着疲惫:“你还没放下吗?”
比尔德浑身一震,仿佛他说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他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约翰尼。
沈贰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个眼神,翻滚着长久积压的不甘和愤怒,她透过那张四十岁男人的脸,却看到了一张二十岁年轻男人的恨意。
说放下,都是一种亵渎。
约翰尼背过身去,摆摆手,兰伯特很快把人带走了。
沈贰以为没自己事了,刚想问自己能不能走了,却见约翰尼冲赫特小声吩咐,随后青年取出一副定位手环,扣在她手腕。
沈贰:??
“抱歉沈织,目前还没有办法完全信任你,你接下来的所有行踪都将被记录上传至云端,直到我们完全排除你的嫌疑。如果你独自离开学校,将会立刻报警,然后抓捕。”
是的,这也是她之前没有告密的原因,如果没有证据,就容易把自己诓进去。
解决不了问题,就逮着提出问题的人使劲薅......
她刚开始还试图讲两句好话,直到约翰尼说:“还是说比起带定位手环,你更希望在地牢里呆到事情结束。”
她在心里默默对着这个老头比了个中指,然后皮笑肉不笑地接受了这个没有选择的选择。
在约翰尼的带领下,她才成功离开了这个地牢,而地牢竟然就杵在校长楼的地下位置,她入职的时候在这栋楼里进出过很多次,却从来没敢想下面还有这样的地方。
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一切都比潮湿昏暗的地牢好,她想。
失去过自由后才知道知道自由的可贵,哪怕只有短短一天。
狠狠在挡路的训练鞋上留下一个泛白的鞋印。
她头也不回地往医务室冲。
至于跟在她身后的赫特?
那是谁?
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