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月。”
“怎么了?”
“没事。”
是没事,只是想多喊你两声,十二点一过,又要等半个月才能见到了。
一轮满月挂在天边,院子里亮着灯,两人安静喝着酒,没说话,氛围却异常和谐。
奕白希望时间自此停止,他能就这么待在坎月身边,可又希望时间过得快些,赌一把,要么死在坎月怀里,要么死在坎月手里。
无论如何都回不到曾经那个远远看着坎月就十分满足的少年了,没有坎月在身边的日子,他过不下去。
没有后路,他也从来没给自己留过后路。
“坎月。”奕白忍不住呢喃。
“嗯?”
“没事。”奕白笑笑。
坎月觉得奕白今天又开始反常了,生怕他说出点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干脆起身开溜,“先睡了,你也早点睡,晚安影大侠。”
“晚安。”奕白目送坎月上楼,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难得听话地回了房间。
午夜十二点,他被消息的提示音吵醒。
是条匿名短信,甚至连号码都没显示,内容很简单:你在她眼里是个孩子,孩子撒娇卖萌是被允许的。
奕白蒙了一瞬,继而睡意全无地盯着短信出神。
他莫名觉得,短信里的“她”指的是坎月。
失眠到天亮,奕白陆陆续续想了很多。
想起魔界,坎月说他是熊孩子。
想起琉璃城灯会,他强迫坎月和他穿了情侣装。
想起流放地,他咬破了坎月的脖颈,亲吻过坎月的耳垂。
因为在坎月眼里是熊孩子,所以做了过分的事依然得到原谅。
坎月未曾和他真正计较过。
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奕白一边高兴自己在踩到她底线后没被弄死,甚至还一直待在她身边,一边又伤心坎月拿他当孩子对待。
继续当个熊孩子,目前对他是最有利的。
可他只会杀人,不会撒娇。
阳光照进卧室,晃了少年的眼。
他下床洗漱,暗骂自己蠢出天际,居然对着这种无聊玩意儿失眠一整晚。
然而看到夕夏对着坎月撒娇卖萌,坎月宠溺的神情和动作时,昨晚那条消息又会措不及防蹦出来。
他渴望变成夕夏,渴望得到坎月的亲近。
偏偏没办法做到,不善言辞,不懂讨人欢心,更做不出像于悠送来的那些男宠一样讨巧卖乖的行径。
奕白很委屈,情绪低落,面色比平时还冷上几分。
莫余和夕夏一大早便发现了端倪,说话格外谨慎,生怕不小心惹到他。
可恰恰就有些不长眼的,老喜欢往枪口上撞。
这不,拿着校长开的通行证去医学院蹭课时,一群人挡住他们,明显是来找茬的。
坎月还没来得及说话,奕白已经直接上手。
莫余、夕夏躲在坎月身后瑟瑟发抖,悄悄从捂着眼的指缝中偷看,龇牙咧嘴替找茬的人默哀。
两人对视一番,皆读懂了彼此眼中如出一辙的同情。
老天爷呀,看着都疼,太惨了!
好在奕白不想给坎月惹麻烦,下手极有分寸,并未伤及要害。
坎月叹了口气,也就由着他了。
发泄完,奕白心情仍旧没有好转。
夕夏轻扯坎月衣袖,贴着她的耳朵小心翼翼打听,“你们吵架了?”
坎月摇头,天知道奕白抽的什么疯,明明昨晚还好好的。
“那他这是?”
坎月耸耸肩,神经病人的世界岂是凡夫俗子能理解的。
人体解剖学的实验室里,夕夏一眼锁定初时旭,原因无他,初时旭周围的位置空得醒目。
她大摇大摆坐到初时旭左边,坎月、奕白、莫余依次落座。
吵闹的实验室顿时鸦雀无声,目光齐齐落在四人身上。
夕夏甜甜一笑,问初时旭:“这里没人吧?”
“起开,那是我的位置。”回答她的是花苒。
“是吗?”夕夏笑得更开心了,“咱俩果然心有灵犀呢。”
花苒恼羞成怒,三两步冲到夕夏面前,居高临下俯视她,“给你三秒钟,从教室消失。”
夕夏语气略带撒娇,故意恶心她,“人家不嘛。”
花苒扬手朝她打去,不料手腕反被握住。
“好细,好滑,好白。”
一连三个好,听得莫余尴尬得脚趾抠地,不自然地掩唇干咳。
“你……”花苒打娘胎里出来,头一次遭人这么调戏。
说实话,历任男朋友都没敢如此不要脸过,现在被一个女人当众开涮,气得两眼冒火。
剑拔弩张,千钧一发之际,老师抱着课本进了教室。
“上课了,上课了,找位置坐好,还在干什么呢?”
花苒冷哼一声,甩开夕夏坐到初时旭的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