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试过，怎知不可行？”岳令仪很喜欢大哥的这幅画，寥寥几笔，线条却是圆润饱满，“福猪果然有福相，怪道是‘家’字，造字都要屋宇下面有个猪呢！”

前世时，她老爸总爱说的一句“人带猪相，心中嘹亮”，哎，也不知他们如今过得如何，可眼下又无力回天，只得自己心下宽慰，希望他们都好。

岳守成受了鼓舞，又多画了几张，花样也换了些，有福“鸭”、福“鸡”、福“犬”等，谐音都是“有福呀，有福气，福气全”，反正都好着呢。

为了给大哥更多的信心，她还跟着也画了几张，也是越画越好，最后为表自己的心意，倒是把自己写的，把家里的猪圈和鸡舍都贴上了，拿油灯一照，别说还真是蛮喜庆。

爹娘都是侍弄庄稼的一把好手，除了猪圈鸡舍，阿娘还想到了灶屋里的米缸、灶台，“这里也贴两个福字吧，图个吉利的好意头。”

是了，这里便无法画鸡鸭猪狗，但岳令仪是谁啊，她脑子灵活着呢：

“那就画个米满缸，灶火红、五谷丰、猫守粮，年有余，多的是！对不对大哥？”

“哈哈！这倒是行！”岳守成没想到自己回到家中休假，都还能用自己所学为家里赚点钱，“仪娘啊，你是如何想到的？”

“嘿嘿！就……脑子随便一转嘛……不过，就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了！”

想法是好，可还是得实践，才能检验真理嘛。

“我都不担心了，如今倒换了你”，岳守成对自己的画技还是很有信心的，“小妹，你的这些想法都很可贵，放心，肯定可行的！再说了，退一万步讲，卖不出去的话，咱们送给左邻右舍，也未尝不可嘛！”

算了算了，这样想还是划不来的，若是卖不出去，成本就都搭进去了！

剩下几日，岳令仪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写了些常规的对联，然后叮嘱隔壁的二壮也在家里写了些福字送过来筛选了些，拿着一并去卖。

只不过第二次市集的货品主要还是她和大哥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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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六就在她的忐忑不安中准时到来。

尽管二壮也觉得她的这些吉祥画很好，但她需要的是除“自己人”外的认可。

而事实也证明了她的多虑。

“咦，小娘子，你这些画儿倒是新奇，看这只圆脸猫，蹲在粮仓顶上，眼睛溜溜圆，又喜庆又有好意头！”

“嘿嘿，是呢！福猫守粮，稳稳当当！”岳令仪考虑到临近年节，二壮家也会忙，于是又把大哥喊了来，帮她看摊儿。见来人是一个妇人，瞧着是个当家的，便多说了几句吉祥话。

听话听音，岳令仪还觉得这妇人可能是个猫奴，因为她的眼神一直看着那只猫，都没动过。果然最后她一口气买了三张，道是一张贴在自家粮仓上，一张再送给公婆，剩一张等回娘家探亲时再带回去。

“大娘子，我们这边还有‘灶房吉画’六件套，单张三文，成套买的话只需十五文。您若买够十文，我还能再送您一张小的‘福’字斗方，您看……”

这妇人年轻，方才言语间又是提及夫家娘家的，定是成亲没多久，许是刚分家别住的小两口呢，这样的人面皮薄，手头也宽裕，是潜在的“大客户”呢！

最后，她果然买了一整套，岳令仪也说话算话，送了她两张小斗方，因她是自己今日的第一个客户，还又送了她一张“猫守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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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利开张后，岳令仪心里也不那么紧张了。

太阳当头照着，市集上的人也越来越多，陆陆续续又卖出去了几幅对联并创意吉画，她心里的底气也越来越足。

“我还真没想到，除了可以卖字画，卖对联，竟还可以卖这样的！”岳守成边看边感慨，觉得从前眼界真是狭隘，正想问他小妹为何会有这样的联想时，却又来了个人。

“小娘子可还记得，上次你卖给我的对联？”岳令仪为让其他人相信自己的画工，正冒着寒风现场作画呢，一抬头，就见上次让她把对联便宜卖给他的那个老人。

二壮也认了出来，以为他可能又要来贪小便宜，赶紧放下正在切的那块肉，拿手在围裙上擦擦，就忙站了过来。

“记得，记得，这回又有了些新的字画，您瞧瞧，可有看得入眼的？我送您。”

腊月时节，一般人家都会买新布做新衣，可老伯两次过来，衣服上都有不少的补丁，可见家里的贫寒和窘迫，这样的人，这样的境遇，岳令仪想，反正字画也确实出在自己手上，送了就送了吧。

“我觉得你的字写得很好，不知小娘子师从何人，我是替我家小孙儿来问的，若是能行，还请小娘子帮忙从中间递个话，也想让我孙儿拜他为师……”

哦，原来是这样。

“我阿姐就是个夫子，她认得很多字，今年我们村没有冬学，就是她找我们村长，把冬学办起来的。往年我大字不识，今年我都能写‘福’字啦，诺，阿爷，我送您一个我写的吧！”二壮说这番话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太骄傲了。

而岳令仪此刻心中想的正是，她来市集摆摊卖对联，不仅小赚了一笔，如今还有可能再收一个学生？

“此话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