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在家被宠坏了,回去我定好好教她。平时在家她还是很文静不爱说话的,你说是吧?兆儿。”
听到母亲的话,薛兆儿的脸色好似打翻了酱油铺子,五彩缤纷极是精彩。然而毕竟君姑在此,她不敢再出声,只能灰溜溜低下头,温顺乖巧地应了一声“是”,全然没有先前的趾高气昂。
这反应倒是和她兄长当初向自己赔钱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不得不说,血缘在某种程度上,还是很可信的。
姬云霓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蜜水,浅酌一口,慢悠悠道:“薛淑女方才说裴家‘终日打雁,叫雁啄瞎了眼’。如今看来,雁没瞎,倒是有人先被啄了。不过薛淑女放心,我这人做生意最讲公道,日后你若及笄,也可以来找我梳妆——只是我的规矩,先付定金,不退。”
薛兆儿忍气吞声,答应一声:“知道了。”
姚清越则撒娇般摇了摇姜氏的胳膊:“娘,等下个月我的及笄宴,我也请姬女郎好不好?我也想和时莺一样好看!”
“好,好,都依你。”姜氏宠溺地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然后看向姬云霓,“那就有劳女郎了,回家后我便让府里的嬷嬷找您商议。”
大主顾在此,姬云霓自然是满口承应:“自然,我定会将姚淑女装扮得焕然一新,让她在及笄宴上大放光彩的。”
有裴氏和姚氏的两场及笄宴在,后头不怕没有世家不会找上门。
以后她若是想扩大经营,她们都将成为她最珍贵的客源——要知道同世家做一次生意,能抵得上她在外头抛头露面卖半年的妆粉。
母亲的例子告诉她,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钱,才是一个女子活在世上,安身立命的根本。
姬云霓正暗自盘算着,忽而一阵匆匆的脚步声响起,抬眸看去,原是裴时莺身边的侍女珍珠。
向姬云霓屈膝行礼后,珍珠道:“姬女郎,我家淑女请您去东房一叙,说是为了答谢您今日给她画的妆容,有重礼相赠。”
姬云霓正打算跟着珍珠离去,谁知另一边,秋生也走了过来。
“姬女郎,我家公子有请,说他也有礼物相赠。”
同时来请,她先去哪边?
姬云霓犯难。
左边是珍珠,右边是秋生,显然,两个人都不打算退让,想为自家主子请到姬云霓。
不过今天毕竟是裴时莺的及笄宴,姬云霓觉得,自己还是先去裴时莺那边更好。所以略一思考后,她向秋生歉意地道:
“多谢二公子的美意,等我从云桢院过来,便去景桓小筑拜见二公子。”
虽然心里为公子感到失落,但秋生并不意外姬云霓的选择,所以他很有礼貌地道:“那姬女郎便先去云桢院吧,只是别忘了我们公子就好。”
“自然,二公子屡次出手相助,云霓定然铭记于心。”姬云霓回答得滴水不漏。
秋生带着姬云霓的话,回到景桓小筑的时候,裴时渊刚刚和阿大结束一局投壶。听完秋生的回禀,阿大得意洋洋地瞧着裴时渊。
“怎么样?大当家,我就说吧,她果然会先去你妹妹那里。”
裴时渊也没有气馁,只是垂眸注视着手里的羽箭,“我输了。”
阿大拍了拍身上掉落的树叶,向裴时渊道:
“那依照先前的赌约,大当家今天必须要露面。我反正是不明白,大当家有什么好怕的呢,就算阿丑见到你了,也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裴时渊不甘示弱:“谁说我怕?我只是……”
他一时语塞,竟也找不出更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或许阿大说对了,他确实在害怕。
既怕她认不出他,又怕她真的认出他,更怕……
她会不会以陌生警惕的眼神,来看待现在自己的模样和身份。
一时间各种心情百转千回,竟是无从说起。
最后只能嘱咐秋生,“去,将回廊那边的帘子挂起来。”
“嗯?”阿大一愣。
裴时渊一摊手,“我是说露面,又没说我一定要露出自己的真容。再怎么说,我现在的人设是个病痨鬼,可不能让人发现破绽。”
阿大:“……”
虽然大当家隔三差五会念叨一些类似于人设、剧本之类的奇怪词语,这么多年来他也算适应了,但是面对大当家的思路,他还是总觉得自己摸不着头脑。
不就是见面吗?男欢女爱,你情我愿多么简单的事,搁在他们村子,别说娶媳妇,娃娃都能喝满月酒了,这边竟是一点进展都没有,阿丑还在妹妹与大当家之间,毅然决然选择前者。
真是令人搞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