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欢缘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抹了一把脸,正想站起来,却见旁边递过来一碗药汤道:“监军让您拿好。”
她抬头一看,这弯腰递药碗的人透着一股子明亮的朝气,却有些陌生,她并不认识。
看来,方才没听到药碗落地的声音并不是想象,是被这人接住了。
她道谢接过药汤,便看这人露出一个憨厚的笑,迅速走到了沈安贤身旁。
“我倒要看看,你方才是要说,治谁的罪?"
沈安贤走到了赵二面前,嗤笑出声,面上却似笑非笑。
“监军……”
赵二见到来人,迅速跪下,不得已道:“我兄弟要是死了,我也活不成了!”
“影七,此人扰乱军心,拖下去,五十军棍。”
影七:“是!””
“监军,饶命,饶命啊,监军!”
“监军,等等。”
瞧着赵二要被拖出去前,见求饶无用,便不住地看向病榻上昏迷的赵大,分明是个大块头,却哭得无声,只流出两行热泪,秦欢缘心头一颤。
她连忙唤住沈安贤,重又下跪道:“监军,此事缘由是我学艺不精,恳请监军高抬贵手。”
“呵,军中军法,你都当摆设?”
“我倒要看看,我今天就要治罪,你倒要如何!”
“监军,如果非要治罪,就请治我的罪。”
秦欢缘看向那已经呆愣住的的赵二道:“是我学艺不精,查不出来,又没及时稳住众人。”
“好好好!”
瞧着她还与被罚的人眉来眼去,沈安贤怒而生笑道:“是不是我罚谁,你都要护着,是不是?!”
听得他的声音罕见尖利起来,秦欢缘连忙抬头,看着他恼得放在手炉上的手指都颤抖,连忙道。
“监军,此次毒发蹊跷,中毒者皆疼痛难忍,为医者,自当全力救治。”
“军中大家都是兄弟,看到兄弟痛苦而一时冲动,我也知道这种感受,我相信,监军也一定有过这种感受,所以监军,请你体谅这份心,降低责罚。”
看到她的眼神,沈安贤不免想起,当初她对他的着急。
那也是冲动吗?
可现在,他为了维护她而发怒,她却和别人站在了一边。
白白让他做了这个恶人,她倒担了美名。
难道就是吃定了他不罚她?
他暗自想着,盯着她,缓缓俯身,低声道:“我不罚你,我告诉你一个消息。”
“你的兄弟李虎,现下也倒下了。”
说罢,他站起身,瞧见秦欢缘速速皱紧了眉,要站起来,便道:“你想去哪?”
“你不是说众人皆是兄弟,还不好好照顾诸位。”
“影七,走。”
沈安贤脸色铁青,没等影七给他掀帘子,便率先自个掀开走了出去。
“恭送监军。”
听着他不再发落军令,秦欢缘愣了片刻,行礼恭送。
瞧着秦欢缘跪着许久,一动不动,温大过来扶起她道:“监军已经走远了,秦兄弟快起来吧。”
秦欢缘愣愣起身,内心被小虎受伤的消息冲击着,却又只能先行压下,和温大一起,继续熬药。
她不敢去看赵二的神情,只又重新为赵大把脉,根据着脉象和医书,调整着熬给赵大的药汤。
“二娃子,二娃子……”
“大哥,你,你醒过来了!”
“小大夫,我大哥,我大哥醒过来了!”
“这药汤有用,有用!”
直到大半夜过去了,听着赵二唤她说药汤有用,瞧着天边升起的霞光,她才缓缓意识到。
我,我好像,伤了他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