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着眼,一手撑在床沿边,一手去够堆在里间的被子,却不想,他扑洒在她脸侧的呼吸,熏得她脑袋发晕。
古代的酿造技术酿得都是一些小甜水吧,顶多就是醪糟,他怎么能喝得醉成这样,酒量也太差了吧!
秦欢缘暗暗吐槽着,闭紧眼睛,俯身使劲一够,总算把被子扯了过来。
她把被子给人严严实实盖好,迅速转过身去。
“呼!”
感受着脸上的热烫,她连忙拍了拍脸,警醒自己。
他可是个小心眼,大坏蛋,千万千万不能被他的脸迷惑啊!
秦欢缘抹了一把脸,感受着脸凉快一些后,她觉着大脑总算冷静下来。
而后,她借着尚且明亮的月光,又往屋内看了一圈。
这里的陈设和她屋里的一样,也没什么特别。
发现几乎没有瞧见盒子的身影后,她快步到了窗边,正侧过身扒住窗沿要翻,却看见沈安贤这屋里地上多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咦?”
她歪了一下身子,透过月光,探头扭着看去,这才看清,原来是她刚才给沈安贤盖的被子。
看来是她刚走,这被子就被他扔到了地上。
“诶嘿,我就不信了!”
见他掀了被子,秦欢缘立马从窗边跳下来,重新捡起被子,抖了抖灰,翻了个面,又一把将被子朝酒醉的人盖了上去。
这次为了防止被子又被掀开,她把被子的四个角都往里压了起来,但又觉得不保险,于是又往里面掖进去了些。
不一会,直到把沈安贤裹得像个毛毛虫,她才满意地起身,笑着拍了拍手。
“好了!”
她本想就这样离开,却觉得这还不够,又俯身,盯着沈安贤那美丽又恶劣的脸,在他耳边恶狠狠地小声道:“我警告你,不准再掀被子了,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做完这一切,她大摇大摆地又翻了窗回去,完全不知就在方才,她差点有生命危险。
从茅厕回来,又蹲回房梁的影七收刀入鞘,看着离开的秦欢缘皱起眉:这人好生奇怪,难道就为了给大人盖个被子?
他想了想,想不明白,摇了摇头,将刀握紧,继续假寐。
…………
温柔又热气的一个梦,滚烫又热切,沈安贤努力瞧去,梦里是她。
那个俏皮又胆大包天的人,笑得甜蜜,直唤着“大人最好了。”
她的怀抱,一如他曾感受过的柔软,就像,就像他从噩梦中苏醒时,她哭着抱住他的那个。
一如既往的温暖,一如既往的紧贴,甚至快让他透不过气来,却温柔地填满了某个空缺的地方。
若是,若是永远这般便好了。
…………
晨曦初升,耳边传来马车的铃铛声和车轱辘声。
沈安贤缓缓睁眼,朦胧间,仿佛觉得还在梦中。
他瞧着眼底的一切,也都像是泛着亮色的绸缎一般,流光溢彩。
听着安静的街市慢慢变得喧闹,他正想缓缓起身,忽地,一道熟悉的,梦中听过百遍的声音传入耳。
“温大夫,我和你一起回去!”
本来上扬的唇角陡然压下,听着那宛如晴天霹雳的话语,他的脸色迅速黑沉下来。
“呵!”
沈安贤一把掀了被子,捡起狐毡披着,快步走到窗边,瞧着下方马车旁举止颇为亲密的两人,冷笑一声,恍然发觉,那人当真可恨,实在可恨。
光是勾引他不够,对于旁人,也都是那般。
而原先梦中的温热被凌冽的秋风一吹,顿时寒凉起来。
沈安贤低下头,瞧着自己尚还残留印子的手心,垂下眼来。
她竟敢这样戏弄于他,却又全然不当一回事,简直万死难解他的心头恨!
他想着曾见过的,受过的,京狱司的那些刑罚,本想做些什么,不知怎的,又被一股秋风吹断了思绪。
他拢紧狐毡,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她性子如此,不过需他教几日。
只要调她到了身旁伺候,凭她再如何想要搭上别人,也难了。
沈安贤冷冷抬眼,瞧着下方那人上了温景生的马车,下令道。
“回营。”
“是!”
听着沈安贤的命令,原本假寐的影七陡然清醒过来,看着窗边的沈安贤,他暗自想到。
要对大人说吗,好像他今日神色不错。
然而这想法不过是错觉,瞧着沈安贤走出房门时,很快黑下来的脸色,他死命摇了摇头。
不了不了,盖个被子而已,也不算什么大事。
只要他接下来多注意那个人,争取不让那可疑之人再接近大人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