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贤的话音浅浅,却不容置喙。
让秦欢缘不由得心跳如鼓。
毕竟,她学的是易容术,不是变脸啊!
这次还和扮老婆婆不同,既没有昏暗的光线,又不同于戴了人皮面具。
实在是因为军中不够方便,她就改了眉骨,鼻梁曲线,变了点声线。
平日她也不常和大家交流,因此这法子用来糊弄不熟悉的人还可以,这种见过她之前模样,特别是很可能恨她的人,那是万万不行的啊!
秦欢缘正不知如何,却听沈安贤继续道:“呵,不是说咱家是为夺名而来,怎的,现下连面也不敢显?”
诶?
竟然不是她。
话落,小虎也反应过来,他迅速俯下身去,不断磕头道:“无意冒犯了大人,大人饶命,饶命!”
“你都这般说了,我不做些什么,岂不是白担骂名?”
“将军你说是也不是,这般的士兵,也该好好管管。”
马匹的呼吸声很近,似是沈安贤驾马走到了近旁,依旧那副淡淡的声线,但秦欢缘知道,小虎要是落到他手里,起码半月下不了床。
但她不能开口,不敢开口。
她只能期待着李将军相帮,毕竟刀疤脸能这样豁出性命只为送东西到手里的人,可见他确实为百姓着想,他应该会护着小虎吧……
“哈哈哈哈,一派新兵样,监军要是想管管,就看着办。”
秦欢缘这样内心希冀着,却不料,李将军完全没有相帮的态势,而得了李将军这话,沈安贤也就不再挂着笑,语气冷厉道:“拖下去,三十军棍。”
“监军大人!”
听到这个责罚,小虎忍不住抬头,满含惊恐地看向了将军。
“监军,这罚得有些重了啊,别说这般瘦弱的新兵,就算是我军中壮汉,三十棍也难撑得过啊。”
似乎是看到了小虎祈求的眼神,将军总算出头说了句。
“将军是说,你军中就是这样的人,本监军还管不得?”
沈安贤语气更冷,阴阳怪气更甚。
针锋相对,冷气弥漫。
不多时,便只听李将军哈哈笑了两声道:“该管,该管,监军说的是,得好好管管!”
话落,马蹄声又起,见小虎要被拖下去,满是希冀的目光看向了她,秦欢缘捏紧了手,呼出一气,连忙压着嗓子,沙哑道:“小的虽然是粗人一个,但也有话要说。”
“嗯?”听到还有人说话,沈安贤勒马转身道:“若是为他辩白,也便不必开口。”
秦欢缘咬了咬唇,继续道:“小的十分钦佩大人,自然不是为他说话,请大人听小人一言。”
沈安贤想起暗卫方才所传的话语,自然对这人有印象,他面色缓和了些,淡淡瞥下眼道:“说。”
“监军大人一心为民,这般恶苦的环境,还愿亲来边疆,实是百姓之幸,只是我这友人年纪尚小,未曾见过大人,但我知晓,监军这般人物,定是肚里能撑船之人,一定不是那般心眼窄,会计较之人。”
沈安贤坐于马上,听着这番话神色不明,半晌,才嗤笑出声道。
“你是说,若我计较,便是那心窄计较之人?”
没听到人回答,沈安贤眼神狠厉起来:“瞧着我没追究你,便这般赶着脸来了?!”
“抬起头来!”
没想到沈安贤的脾气比先前还要火爆,秦欢缘自知是躲不过去了,她掐紧手心,垂着眼眸,慢慢抬起脸。
“你……!”
感觉到沈安贤的目光越来越紧,秦欢缘咽了咽口水,只觉得手心直冒汗。
“监军,监军,这是怎么了!”
不顾身后将军的话语,沈安贤一个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秦欢缘近旁,捏起了她的下巴。
“是你?”
沈安贤脸上敷的粉似乎更厚了些,眼下乌青也更甚以往,秦欢缘被抬着下巴,被迫直视,她只觉得,他的眼睛太红,力气太大,箍得她脸生疼。
“监……监军?”
秦欢缘装作不懂一般,疑惑地看向他。
“随我过来!”
见此,沈安贤甩开了手,转而箍住秦欢缘的手腕,扯着她快步朝帐篷走去。
“监军,监军?!”
她被扯得完全站不稳,只能被迫顺着他的力气,简直是跌进了帐中。
“不许人过来。”
沈安贤刚进帐便冷冷下令,随后,秦欢缘就听到了外间一道同样冷酷的声音。
“大人有要事,闲人退避!”
沈安贤将秦欢缘扯进帐中后,松开手走了几步,站在案桌旁一动不动,半晌,才转身盯着她道:“原是追到了此处,你与那贼人是定好此处相见!?”
冷冷的目光下,秦欢缘放下扶下巴的手,继续假装不懂道:“监军在说什么……贼人?”
“呵,秦姑娘……秦姑娘……”
“他方才唤你什么,晓原?”
“他晓得你原来叫秦姑娘吗?”
沈安贤一步又一步地逼问着,越说越恼,直到气得笑出声道:”你这次进军营,又是为了蛊惑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