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观澄吃完饭稍微站了会儿,就躺到炕上休息,江嘉穗搬着小板凳,趴在桌子上复习政治。
她最近每天晚上都会做会数理化的题,要是白天不上工,就把时间用来背语文政治。
“上来睡会儿,”叶观澄喊她,“又没有高考,你把题做的再好有什么用。”
“我喜欢学习,”江嘉穗头也不抬,嘴硬道,“只有在学习中我才能找到自信,虽然我做农活不是最厉害的,但是我学习比大家都好。”
叶观澄想笑。
小姑娘哪里来的自信,在一个清大的学生面前说自己学习好。
“你学习再好也没有展示的机会,干活干的好就能填饱肚子,”他故意道,“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整天看书,而是和我一起下地锻炼,争取挣更多工分。”
“我不要,人不能用自己的短处和别人的长处比。”提起下地江嘉穗就皱眉。
那天算完工分后,她发奋图强了一阵子,发誓自己再也不摸鱼,努力好好干,但是没坚持几天就又不行了。
如果没有她这种不行的人怎么能衬托出别人挣工分厉害,这么想后她就心安理得的继续摸鱼了。
“好了嘉穗,上来陪我睡会儿,学习也不急于这一时,以后慢慢来。”叶观澄语气柔和了些。
江嘉穗吃软不吃硬,他都这么说了,她把笔放下,脱了鞋爬上床和他睡在一起。
“把外衣外裤脱了。”
看她穿着外服就往被窝钻,眉心蹙起,拉着她的胳膊不让她进。
“衣服外面全是灰,躺进去把床单被罩都弄脏了。”
“你讲究真多。”
江嘉穗撇嘴,农村大家都是差不多过的。
她脱了棉袄外面的衫子和外裤,躺进被子里,男人的四肢像八爪鱼一样缠过来,牢牢固定住她的身体。
他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你又这样。”江嘉穗伸手抹脸,不太情愿。
每次被亲都感觉湿漉漉的,像是口水涂在脸上,特别不卫生。
“早上妈和你说了什么?”叶观澄抱着她,半阖着眼,嗅着她发丝间传来的香味。
“我还没问你呢,”江嘉穗早上起来晚,中午格外精神,她抱怨道,“你都没有跟我说过以前在京市的事,妈跟我说了好多,你们以前还有保姆和司机,对不对?”
她惊奇又快乐地问,杏眼里满是好奇。
那段经历只是档案里凝缩的几句话,但那些细节却又真实而充满烟火气,江嘉穗像是窥探到天宫一角的凡人,她迫切的想知道六十年代他们的生活景象。
叶观澄睁眼定定地看她,要不是跟小姑娘一起生活这么久,知道她是什么性子,他会以为她是故意这么问的。
原先前途光明,万人追捧的小少爷一朝跌落泥潭,自然是人人赶着落井下石,能不踩一脚都算是好人,连带着过去意气风发的日子也蒙上了一层痛苦的阴影。
就像是突然间撕开美好,露出丛林法则下的真相。
“过去的好多东西我都忘了,”男人摸了摸她柔顺的乌发,“保姆和司机是配给爷爷的,跟我们没什么关系,没有你想的那么自由。”
“好吧。”江嘉穗眨了眨杏眼,看出他不想说,男人嘴严的很,不想说的事不管她怎么迂回问都问不出来。
就像他从来没跟她说过他的过去。
江嘉穗经常想,要不是他被下放困在这里,他们又阴差阳错的结婚,可能他根本就看不上她。
这份喜欢实在是太肤浅了,小红暑上说,当一个男人愿意和你谈论自己的过去,展示自己的伤疤和喜悦,说明他才是真的爱你,但叶观澄从不深入和她谈论什么。
他就是承诺会带她回去而已—谁知道真的假的?
她得想办法让他一定带她走,农村的日子实在太苦了,而且她的水平考个重点大学没问题,但是京大这种全省只招十几个人的最好的大学也不敢保证,教育资源的作用远比想象的更大。
该怎么办呢?
江嘉穗叹气,把脸埋在男人的肩窝里,逃避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