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里?”
周叙年没有回答,但他站在一片柔光里,就那样静静笑望着她,像是等她自己发现。
禾荞的心跳快了,被子从腰间滑落,就快坠到地上。
她的呼吸滞住,就这样看着周叙年走进她前不久刚搭乘过的电梯,再一步一步,走到房间门口。
禾荞跳下床,拖鞋都没穿,猛地拉开门。
周叙年从屏幕里变到了她的眼前,黑色大衣沾上细小的水雾,脚边立着一个登机箱。
他站在门口,垂着眼,笑看着她。
“不是说了,来接你?”
禾荞从前根本不理解那些偷偷跨国给对方惊喜的小情侣,总觉得耗费心力又很戏剧。可此刻自己经历了,她才觉得那些文字根本描述不出此刻的万分之一感受。
她的心像是被周叙年吸住了,就快要跳出来。
她扑进他怀里,周叙年顺势揽紧她:“我身上凉。”
“不冷。”
禾荞把脸埋在他胸口,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周叙年没再说什么,抱着她进了房间,低声问她:“拖鞋呢?”随即打横将她抱起,放到沙发上。
禾荞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床的方向,周叙年去帮她拿过来。
“冷不冷?地板也凉。”
禾荞摇头,抓着他的手不放:“你先坐过来。”
周叙年便不动了,任她抓着,把她的脚放到自己的腿上给她捂着。
“你什么时候到的?”
“下午。”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了,你还有心思好好工作吗?”
禾荞轻轻踢了他一下:“我很专业的。”
“你是。”
周叙年语气带笑,像是在哄小孩,禾荞又踢了他一下,力道比刚刚还轻。她的心软软的,侧过身,整个人靠近他怀里。
自己好像比在国内还黏他。
“周叙年。”
“嗯。”
“我有点想你。”
他低头:“我知道,”又蹭了蹭她的发丝,“我也是。”
禾荞抬头,凑上去亲了亲他的下巴,刚要离远,又被他拉了回去,细细地吻了一会。
阳台的门开着,楼下偶有车流驶过,车轮碾过柏油路的声响一点点漫上来。沙发边的落地吊灯发着暖光,柔和地包裹住紧紧相拥的两个人。
禾荞缩在他怀里,被他吻得有些发软,先一步撇开头,在他怀里慢慢喘气。周叙年揽着她,手扣在她的细腰上,让她全身靠着。
过了很久,禾荞又重新开口:“你明天有安排吗?”
“没有。”
“后天呢?”
“也没有,我就是来陪你的。”
禾荞把脸埋进去,邹沐没说错,谈恋爱真的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两个人哪怕只是这样静静待在一起,都能让她觉得格外幸福。
三月并非巴黎的旅游旺季。
禾荞后续的琐事不繁杂,趁着难得的空闲,他们挑了附近一座小镇,坐早班火车过去。
车厢里人很少,也没有什么人说话,景色一幕幕从玻璃上闪过,像是一幅幅展出的油画。
禾荞靠着周叙年的肩,半睡半醒着。昨晚两人聊至深夜,她把这些天没来得及细聊的事,一件件拿出来和他说,而周叙年抱着她,偶尔应一声,再说说自己国内的事。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还未亮,而她睡在他的怀里。他的呼吸沉稳,无意识地抱紧她,禾荞喜欢他的怀抱,又把头靠回去,补了个觉。
整个小镇都慢悠悠的,两边是错落的欧式小屋。很多饭店还没开门,只有零星几个面包店亮着灯。禾荞挽着周叙年的胳膊,他们不赶时间,也没有规划行程,就这样散着步,看到感兴趣的地方就多逗留一会,他们仿佛也变成了这个小镇的一份子。
禾荞想,以后回忆起这些日子,也一定会觉得温暖又浪漫。
路过一家花店时,橱窗布置吸引了禾荞的目光,她多看了几眼,周叙年便拉着她走了过去。花店老板是个年长的女士,看见禾荞和周叙年站在一起,笑着用法语说了句什么,禾荞没太听懂。
周叙年帮她翻译:“她说我们很般配。”
禾荞脸一红,假装在看花。
最后买了一束郁金香,是周叙年挑选的。橙红色的花瓣边缘晕着粉白,像被日光浸染的云朵。
周叙年送过她不少花,每一束都比这次的盛大,却没有哪一束,让她如此心动。花香清甜,晨风和煦,身边站着她爱的人。
他们都少有这样清闲的时候,而他们也都很喜欢这样的时刻。
禾荞捧着花,重新挽住他的胳膊,贴他更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