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辈的哥嫂们恐怕都知道了,但她眼下无心管这些。
小堂哥叹息似的拍拍季松舟的肩,“你命真好,我老婆当时都没帮我说过话。”
季松舟笑道:“是舒宜好。”
温舒宜根本不敢看季松舟眼睛,她好想咬舌自尽!
四下无人的转角处,季松舟和温舒宜交换眼神,他低声开玩笑:“我真喝倒了,你别嫌弃我身上难闻,给我盖床被子。”
一顿饭下来温舒宜记不清季松舟到底喝了多少酒,反正他没逃过新女婿初二上门在丈母娘家呼呼大睡的魔咒。
温舒宜扶着季松舟上楼,男人倒床上就睡,眉眼通红完全没了意识,也没半醒着闹腾。
温舒宜给他掖被子,男人睡颜近在咫尺……还挺好看,就是眉头拧一块了。
男人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真喝不下了。”
温舒宜心软软的,轻声安抚他,“不喝了,不喝了,好好休息。”
季松舟睡熟后,还咿咿呀呀说醉话,过了好一会儿眉心才松开。
温舒宜悬着的心总算放下,轻手轻脚关门离开。
到楼梯转角,她忽然听见自己的名字。
楼梯转角的那面墙对着一个小巷子,农村以前的自建房都有个通病——不隔音!
温舒宜停在那儿没走,是墙壁不隔音,不能算她偷听。
“你听她扯,温勇家那女婿还不行哇?人模子标致,又高,还是高校教授,咱们村戴眼镜能找出这样的女婿?”
“我听她说那男方年龄不小,都三十五了。”
“她也不看看自己家,一双儿女三十多岁,女儿嫁不出去,儿子讨不到老婆。”
“还不是夫妻俩难讲话,嫌弃这个嫌弃那个。”
……
温舒宜默默算了下季松舟年龄,按道理过了年他33岁,不过他们这儿娘胎里也算一岁,所以是34岁。
老辈子口中的年龄是个谜,虚得太多。
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在温舒宜心里季松舟是顶顶好的人。
晚饭温舒宜趁人不注意,拉季松舟去厨房。
她悄咪咪说:“你盛碗粥再加个汤圆,汤圆是我奶奶做的,有人再叫你喝酒你就说胃难受。”
表哥在堂屋找季松舟,“妹夫人呢?”
大姑一筷子打表哥身上,“酒还堵不住你们的嘴,我锅里煮的粥你们今晚要吃得干干净净,一天到晚话那么多。”
表哥笑嘻嘻道:“我们就是说说。”
大姑剜了他一眼:我还不知道你们什么尿性?
表哥讪笑,挠挠头没再说话。
温舒宜和季松舟准备在老家待到初八。
家里人让季松舟多跟几个堂哥一起玩,多交流交流、认识认识,就当自己家,不然一个人待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干着急。
长辈们客套,季松舟也就顺势应下了。
他没想到是真的。
初三晚上,大堂哥风风火火闯进来,扯着嗓子满屋子喊:“妹夫!打麻将三缺一!快走走走!”
大堂哥家买了两台麻将机,平时人都在外地,就为了逢年过节打个麻将。
宋凤霞闻声出来,“小季平时不打麻将吧?刚好跟他们几个玩玩也行,消消闲,但也别熬太晚。”
大堂哥一口答应,他转头问温舒宜,“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温舒宜摇头,“我就不去了,你们玩。”
季松舟前脚走,后脚温舒宜手机就震动了。
【季松舟:别等我,早点睡。】
季松舟往牌桌上一坐,可能是年长,也可能是当老师的缘故,气势还挺唬人。
而且季松舟胡了第一牌,哥三个呲牙乐呵,调侃他深藏不露。
打到凌晨,三个人大眼瞪小眼,没一个笑得出来。输家没发话,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奉陪。
季松舟坐那脸上没什么波澜,似乎输的不是他的钱。
季松舟回来得晚,他洗漱的动作轻,等他上床将人搂住,温舒宜才有所感知。
温舒宜睁不开眼,迷迷糊糊道:“你回来了。”
季松舟声音黏糊,“嗯,快睡吧。”
温舒宜对牌一向不感兴趣,也没问季松舟输赢,他也没提。
后来她听宋女士说堂哥和表哥被大娘、二娘和大姑骂了一顿,才知道怎么一回事。
季松舟打牌输了,他们四个人只有季松舟输了,还输了一千块。
农村过年打小牌,输一千块能顶破天,还是兄弟局,保不齐传出个兄弟三个带姑爷精的名声。
季松舟一直说没事,宋凤霞心里过意不去,她怨自己劝他去打牌,嘴上念叨了好几天。
温舒宜在床上戳戳季松舟,似是有话说。
季松舟看她,“嗯?”
温舒宜:“你没事吧?”
季松舟疑惑,他能有什么事?
温舒宜兀自摇头,“没事,没事。”
这样也挺好,没人敢找季松舟打麻将了。
窗外烟花爆竹一声接一声,每次都卡在她快睡着时炸开,实在扰人休息。
黑暗中,温舒宜听见枕边人深深叹了口气,她睁眼,小声询问:“睡不着?”
季松舟声音沙哑,“不是。”
男人温热的手掌四处摩挲,温舒宜皮肤酥麻,脸颊泛起热意,“……不隔音。”
季松舟失笑,“听出来了。”
上次来他就听出来了。
舒宜脸皮薄,两个人的小家他可以没脸没皮,人多了他自然要正经些,所以他连一个套都没带来。
仔细听,隔壁人家打麻将的碰八万了。
季松舟埋头蹭蹭她颈窝,温热的唇舔舐硬邦邦的锁骨,又流连至耳边,最后他克制地拉开两人距离。
温舒宜心脏怦怦跳,“你……还好吗?”
季松舟半晌才回答:“还好。”
温舒宜僵着身子,真的还好吗?
她大脑一片空白,仔细算,他们有半个月没……
最近连轴转,年前她还闹别扭,哪有心情做这些?
温舒宜深思熟虑后还是出声了,“季松舟……”
她一想到自己后面要问什么,声音就卡住了。
季松舟:“嗯?”
开弓没有回头箭,温舒宜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就是除了那个……嗯……还有其它办法吗?”
她记得,他对她用过手和嘴……
听这话,季松舟混沌的大脑竟清醒了几分。
他扭头看她,目光灼灼,舒宜的意思是想帮他。思索片刻后,他默默转过头,不看她。
季松舟拒绝了。
温舒宜咽了下口水,有些意外,但似乎又在意料之中。
季松舟床上混蛋,甚至有些恶趣味,喜欢逗弄她,看她瑟瑟发抖的模样,所以不管事前事后都是他出力。
她犹豫再三又问了一遍,“真的……不需要吗?”
季松舟手没停,“不需要。”
温舒宜认真地说:“我不嫌弃。”
季松舟许久都没说话。
算了,他不想,她自然不会强迫他,“你不想的话,就算……”
温舒宜话说到一半,季松舟牵过她的手。
一番折腾,温舒宜说不出具体感受,它又软又硬很难对付。
她睡着后,手微微弯曲,还保持着它的形状。
初六,宋凤霞和温勇去县里吃酒,不知名的亲戚家女儿结婚。
其实初二那天,大姑偷偷问过温舒宜,办不办婚礼?
温舒宜想法没变过,当了一次伴娘后,她想法更加坚定。
不办。
她不想成为全场焦点,也不想成为亲朋好友谈论的对象。
这事不管季松舟想法如何,反正没得商量。
大姑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劝说,甚至拉来了宋女士和大娘当说客。
温舒宜还是保持己见。
这一点宋凤霞没法反驳,温舒宜相亲前她答应过不办婚礼。
大姑说:“舒宜没救了,小娘也没救了,这事竟能由着她。”
温舒宜窝在被子里翻了个身。
没救就没救吧!婚礼哪有睡觉重要?
中午温舒宜想吃柴火煮的米面。
季松舟掌勺,她坐在灶膛前,用火钳夹了一把松毛塞到灶膛门口,火机点火,松毛烧得噼里啪啦,火苗蹿起来,照得人脸热乎乎的。
她拿火钳在灶膛里拨了两下,一边加柴一边说:“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吃毛米面包红糖。”
季松舟:“毛米面包红糖?”
“你不知道?”温舒宜抬头,眼睛亮亮的,“我们这儿以前家家户户都晃面。米面没晒干的时候是软的,尤其是刚出锅的时候,热乎乎的再包上红糖,人间美味。”
季松舟捞起面条:“那我要向妈讨点米面带回去。”
灶台上碗里热腾腾的米面冒白雾,像烟囱里的炊烟。季松舟的面庞被遮去大半,一双黑眸平静无波,盯向她时总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锅台上的罩锅菩萨被宋凤霞擦得神采奕奕,悠闲的午后公鸡喔喔打鸣。
温舒宜吃了口米面,身心舒畅。
新的一年,有香喷喷的家常饭,也有会做饭的季松舟。
她想找个没人认识她的农村,和季松舟待到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