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超市时七点不到,太阳收敛了光芒。
两个购物袋都在季松舟手上,但他还是比她快半步。
温舒宜边走边抬头望紫色的天空,没看见脚下的石礅,手机还没掏出来,就被绊了一下。
她重心不稳,身体前倾,眼前一黑。
额头和鼻子不知撞到什么硬东西,她忍不住闷哼了声,好在站稳了。
季松舟感觉背后莫名被撞了一下,衣服也被人用手拽住。
他把购物袋放在地上,转身看见温舒宜手放在鼻子上,瞬间明白了。
“撞到鼻子了?”他扶住她肩膀,歪头看她。
温舒宜眼睛红了,还想着道歉,“我刚刚撞到你了,不好意思啊。”
看得季松舟心都化了,他半哄着拿开她的手,“给我看看红不红了。”
温舒宜听他的话,头抬起来给他看。
季松舟捧着她的脸左瞧右瞧,“不红。”
说完又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自己耳朵红了。
温舒宜脑袋没完全清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季松舟移开眼睛,看向她脚旁的石礅,“撞上去了?”
温舒宜点点头。
季松舟轻笑了声:“有点呆。”
温舒宜这才反应过来,她打掉他的手,小声抗议,“我不呆!”
好吧,其实有一点。
“好,不呆不呆。”季松舟趁机摸了下她的脸,才收回手。
回家路上温舒宜还时不时摸摸鼻子,还有点痛。
季松舟几次侧头看她,不经意开口,“爸妈刚说他们晚上不回来吃饭。”
温舒宜没用心听,随口应了声:“好。”
晚饭时,季松舟又提前他早上的想法,“小区附近新建了一个公园,一会儿去走走?”
温舒宜记起来了,她说:“好。”
其实她不想出门了,但她想信守承诺。
季松舟收完碗筷,温舒宜就顺道把餐桌擦干净了。
新公园以湖为中心建的,有不少娱乐设施,多数是爷爷、奶奶带孙子、孙女在那里耍。
温舒宜和季松舟沿着环湖桥慢走,耳畔还有广场舞的炸天音响声。
季松舟趴在一处围栏看着湖里说:“听说里面放了五、六条锦鲤。”
温舒宜一听,一脸认真寻找锦鲤,不过天黑了她看不见。
突然平静的湖面噗通响了声,水面泛起涟漪,她指向涟漪中央,“我看见尾巴了。”
季松舟盯着她的脸,无声地笑笑,又“嗯”了声表示肯定。
一对母女从两人身边经过,手里扇着补习班招聘的塑料扇。
母亲教育女儿,“你呀晚上多出来走走,别一天到晚抱个手机看。”
女儿不耐烦地“哼”了声,“你别说了,我不是跟你出来了嘛!”
温舒宜听到路人的话,莫名觉得被冒犯了,她心虚地挪开眼睛,看向远方。
季松舟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说:“平时我去上晚课,你吃完饭一个人也可以出来走走,冬天就别出来了,容易冻着。”
温舒宜不情愿地“哦”了声。
她又不是小孩子,当然知道出来走走对身体好。她不出来自有她的原因。
两人又转了两圈,跳广场舞也散场了。
到家一开门,屋里灯都是亮的,还有张爱琴的笑声。
张爱琴回头看儿子儿媳一同回来,看样子是出去散步了。
她摇摇手里的扇子,指着茶几上的竹筒罐。
话还没说出来就笑得前仰后合,“舒宜你要不要挑一杯尝尝?我觉得难喝,老头子不信。”
季军脸都绿了,他说:“舒宜你别听她的,松舟你也来选一杯。”
温舒宜不明所以看向季松舟。
季松舟把温舒宜拦在身后,似乎习以为常,“妈,爸买的你也敢喝。”
张爱琴收起扇子,“谁让他是我老公,我这不是捧场么。”
她拍拍温舒宜,“别喝这个。”
又指向茶几另一端,“妈给你买了其它好吃的。”
温舒宜觉得公公婆婆两人相处实在有趣,不像体制内领导那么严肃。
季松舟更有体制内的风范,劝她吃绿色蔬菜时的神情,跟班主任劝学一个样。
季军趁两人不注意偷偷给温舒宜塞了一杯,“真的好喝。”
温舒宜半信半疑,但对方毕竟是长辈,她笑着收下了。
她两根手指拎起竹筒回到房间,有些好奇但没打开。
季松舟没看见,他去洗澡后,温舒宜又盯着竹筒看,心痒痒。
真那么难喝吗?
好奇心驱使,她打开了竹筒,凑近闻闻味道,不难闻。
她嘴唇凑近小小抿了一口,味蕾感受到味道的那一瞬,她立刻放下竹筒,抽了好几张餐巾纸叠在一起把嘴里的怪东西吐出来。
温舒宜又抽了张纸巾擦嘴,好奇害死猫,真的太难喝了!
她从门缝探头,确认客厅没人,才偷偷摸摸跑到厨房漱口。
季松舟从浴室出来,毛巾擦头发的动作一顿,什么怪味道?
他闻着味道来到温舒宜身旁。
温舒宜抬头看他,知道藏不住只好坦白,笑容尴尬,“有点难喝。”
说完又闭上眼睛不敢看他,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季松舟看了眼床头柜上的东西,“爸给你的?”
温舒宜点头。
季松舟看笑了,“他给你,你就喝?”
温舒宜睁开眼睛,也笑了,“我就是好奇嘛……”
季松舟撇开脸,咽了下口水。
怎么又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