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沈喜启程去北阴村。
护送她的除了燕西王府影卫十人,还有一众宫人和侍卫,更有宫廷女官陪同,以筹备祈福事宜。
萧景渊向圣上请示陪同,圣上并没有过多阻挠,只说:“看来你是有备而来,不准备在宫中多留了。”
这皇宫若不是有沈喜在,他一天都不想多留。
最后因祈福一事对圣上来说更为重要,他才得以与沈喜一同出宫。
而那只白色幼鹿,也是沈喜向圣上请求,才带出宫的。
她出宫时,一对白色的成年巨鹿结伴送行,一直送到宫门,停下,雄鹿头上的巨角掉落,仿佛遗赠给沈喜一般,示意她带走。
这一幕再次让沈喜的国师之名传扬。
皇室的队伍从京中出发,南下十里,到了北阴村,一路上都被民众围观,北阴村里也早就布置好,恭迎沈喜的到来。
毕姮慈先一步到了北阴村,如今兄长留在西北操持,三川商会以毕家为首,京中的相关事务就交给了她打理。
本来毕大伯还想抢功,近来因沈喜地位愈发崇高,毕家在京中地位也水涨船高,毕大伯身边多了不少人讨好奉承,把他捧得飘飘然,他以为自己可以住持一切,包括三川商会。
只是因为萧世子遣人来,指名要毕姮慈接管,毕姮慈有人撑腰,也主动揽下一切。
就算知道会有诸多人背后议论女子经商如何失了体统,毕姮慈也想抓住这次机会一试。
她提前来到北阴村,这里萧条荒芜,她带来的人手和物资好不容易布置出一处地方给沈喜落脚,还要防止村民作乱。
队伍进入北阴村,县令早已带人在等候。
“下官南阳县令携众恭迎燕西王世子,恭迎国师。”
萧景渊在马上看了他们一眼,比起京中富贵,这里的人更显穷困简朴。
南阳县是京畿的一个小县,比不得金环县这些繁荣地方,备受达官贵人喜爱。因为离京城近,多有京中世家囤地,租地耕作的农户很多,却多是贫农。
而北阴村地质贫瘠,难以耕作,多树林湖泊,再加上战乱后一直人丁稀少,多数人移居东郊村,便更加人烟荒芜了。
县令一路领他们前往下榻的地方,是北阴村曾经的富农之家,如今被毕家买下,作为国师安居之所。
沈喜掀开帘子一看,巧的是,正是陈地主的家。
她怔住了,萧景渊伸手扶她,她回过神来,才搭着他的手下了马车。
如今陈府空置一年多,被毕姮慈重新布置,大门换新,内里布置陈设也截然不同,与沈喜当日来过的陈府已全然不一样。
到了正厅,她当日被押着拜堂的地方,沈喜再次站在那里,却是牵着萧景渊的手。
萧景渊在对县令交代事宜,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筹备祈福的事情还是要按照计划进行,场地和物品等一应流程,可以找个时间,与观音庙的住持共同商议。
县令等人退出后,萧景渊看向沈喜,见她有些出神,“是累了吗,先去院子休息吧。”
沈喜看他,笑着摇摇头,“不累。我想到处走走。”
萧景渊陪她在陈府里走着,就见幼鹿在院子里吃草,宫人喂养着,一旁的毕姮慈站着看它,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样子。
沈喜出声:“姮慈。”
毕姮慈见她们来了,便到了沈喜身边,“世子殿下,世子妃殿下。”
“还是叫我姐姐吧。”
“好,姐姐。”
沈喜拉着她走到幼鹿旁,伸出手,幼鹿便过来,蹭了蹭她的手掌。沈喜拉过毕姮慈的手,放到幼鹿面前,幼鹿嗅闻毕姮慈的掌心,熟悉了她的味道,也跟着蹭了蹭。
毕姮慈本还紧张,看到幼鹿亲近她,便心都软了。
“这小鹿真有灵性啊。”
沈喜道:“我将它带来,是受它父母所托,回归天地自然。不过这里也并非最佳之地,只是暂时随我留在这里,我照顾不周全,还得麻烦你帮忙照看它。”
毕姮慈意外,“我吗?”
沈喜点头,“嗯。我相信你。”
毕姮慈很喜欢这头小鹿,于是应下了。
夜里,萧景渊和沈喜在院子里住下,两人在屋内悄悄说话。
“阿渊,不是说我们回来找解药吗,为什么今天不回观音庙问住持?”
“随行的宫人时刻监视我们,其中必然有太子的眼线,若是我们行事着急,暴露了目标,太子恐怕会下黑手。我们还是得按照祈福的安排,找机会与住持正式会面。”
沈喜了然。
陈府如今已改名换姓,挂着毕家的匾额,丝毫看不出被灭门的惨状。
夜里,沈喜梦魇了。
萧景渊醒来,抱着她,“阿喜,你怎么了?醒醒!”
沈喜紧闭着眼,神态狰狞,浑身都在挣扎着,“别碰我……别碰我……我要杀了你们!”
一瞬惊醒,她睁开眼,看见萧景渊,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阿渊——”
她靠在萧景渊怀里,萧景渊心疼地搂着她,“别怕,我在。”
好不容易等她平复下来,沈喜才缓缓开口。
“这里以前是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