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太子惊了,连席间的宾客都完全没想到。
那三位美人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知所措,却深知太子金口玉言将她们送给了国公府,也无法再对她们指手画脚。
向来她们被当做奴隶买卖,从来身不由己,可是这位世子妃却给了她们另一条路。
于是她们其中一人接过了茶盏,毫不迟疑,仰头喝下。
“弟子拜见师父。”
有了第一人,便有第二人、第三人。
原本三位来闹事的美人,如今一转眼变成了世子妃新收的弟子,以后要一同修习剑法,这个场景让人无法生出旖旎的遐想。
众宾客渐渐都看向沈喜和三位美人,还有人带头鼓掌了,不仅是为沈喜的机智鼓掌,更是看中了她们身为女子却胸怀抱负的志气。
然而当人看见一旁太子铁青的脸色后,掌声又逐渐蔫了下去。
太子本想给萧景渊添堵的,可如今却让自己成了笑话。
早前听闻这位沈喜出身穷乡僻壤,又上阵杀敌,以为是个粗鲁女子。萧景渊是受迫于恩情,才不得不立她为世子妃。又见他确有悔意,才怂恿父皇赶紧赐婚,以免萧景渊借着舆论逃脱了这桩磋磨人的婚事。
可再后来前去打听,风评却骤然转变,他们两个反而成了佳偶天成。
太子才后知后觉被萧景渊耍了。
本来沈喜这种出身就难以攀上皇亲贵胄,萧景渊想要让这种女子入皇室玉牒,本就是难于登天的事。
是他利用了太子的厌恶,反其道而行。
今夜,他就是想要让萧景渊和这个世子妃的大婚之日,彻底成为笑话。
可是沈喜这个女人……
太子死死盯着沈喜,连萧景渊也不放在眼里了。
萧景渊挡在沈喜跟前,阻断他那种视线,虚伪地恭敬道:“还请太子殿下赏脸入席,由我与内人向太子殿下敬酒一番……”
“回宫!”
太子殿下根本不管萧景渊,命宦官抬轿,直接离开了国公府。
他转身前还死死剐了萧景渊一眼,嘴上无声地说:
你等着。
萧景渊根本不惧,挺直腰身,目送他离开。
他就等着看他这个太子还能当多久。
太子离开后,宴席气氛顿时松快多了。众人仿佛从窒息的泥潭里活过来,才慢慢感觉到呼吸的畅快。沈喜让人带那三位美人去客院住下,再换身衣服来喝喜酒。
看起来一切都妥善解决了,可是萧景渊知道,太子不会这么善罢甘休,还不能轻易放松警惕。
见太子表了态,有些宾客提前离席,不敢多坐,却又怕对燕西王不告而别,失了礼数。
从始至终,燕西王和王妃都没有出来接见太子。毕竟他们是太子的长辈,如今他们为主,太子为客。太子自讨没趣,匆匆离去,燕西王和王妃也无需再顾全礼数。
若是太子将此事捅到圣上那里,燕西王也自有说法,无需给一个小辈太多脸面。
随后,宴席差不多了,燕西王与王妃出来,司仪在宾客尚且都在时,进行下一个仪程。
“吉时到——新人送入洞房——”
就算经历刚才太子那一糟心的挑衅,宾客们还是欢送两位新人进入后院,只有喜娘们跟进了房内,继续给新人们主持。
这个院子就是他们平时在莲园呆的院子,沈喜出嫁前几天也呆了很久,可一夜之间,还是多了许多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进院子的时候,她就看见了院子上方的匾额。
栖仙居。
屋内垂下的层层纱幔仿若仙霞弥漫,人经过时,一丝丝的风都会带起这些纱幔,里面的人看不清来者,来者也看不清要见的人。
沈喜和萧景渊走入层层纱幔,坐到床边。
喜娘们托着托盘,第一个盘里放着一杆秤和喜帕。
原本该在厅堂上由新郎揭开新娘喜帕的,但沈喜自己掀开喜帕,喜娘们生怕不吉利,想着回房让两人重新来一次。
萧景渊看着那杆秤,拿起来,塞到沈喜手中。
“我押上我的一切给你,除非有人能给的更多,否则你这杆秤要永远偏向我。”
沈喜看着手中的秤,又看向萧景渊,认真的点头,“好。”
原本用来揭喜帕的喜秤,却成了新郎官给新娘子至死不渝的承诺。
虽然不合规矩,却很打动喜娘们,她们便也欢欢喜喜地接着说了贺词。
接下来就是夫妻交杯,饮合卺酒。
他们用手里的半边葫芦酒杯喝完酒后,再由喜娘收回酒杯,合成一整个葫芦,以红线缠绕为一整个,寓意两人从此合二为一,荣辱一体。
接着就是撒帐,祝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沈喜捧起床上的一把红枣花生等,闻了闻,欣然笑道:“真好,原来成亲是这么幸福的事。”
萧景渊站在她身旁,“幸福的是你跟我成亲,谁都比不过我们。”
他那种自傲又可爱的神态,像极了得到宝物的小孩。
沈喜看向他,难掩喜色,“是,你说的对。”
喜娘们欢天喜地说完贺辞,萧景渊一一赏赐她们,示意她们可以下去了,她们便也一边说着吉祥话退了出去,将喜房留给两个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