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庭喝了点鱼丝粥,就回堂屋,想看看谢遥有没有醒,她进去时,谢遥还没醒,她就在案板上翻起了公文。
上面奏报溪水县全县均中了陀罗伞,现全都安置在地牢中;上面还写地牢空间紧张,请求拨款扩建;下面还压着一张,落款日期是昨日,上面写着地牢每日埋葬人员不下七十人,请求赶紧制作解药。
景庭原先暂时忘却的记忆接踵而至,是不是她早些醒过来的话,陀罗伞的解药也会有些眉目了,而不是像如今这样,毫无进展。
景庭头疼地杵在那张案板上,垂头丧气地低垂着头,却见案板桌肚中的抽屉没关严实,露出了里面的珠子。
她匆匆瞥了一眼,只觉眼熟的不行,她顺着想法拉开了那抽屉,入眼就是黄梨花木手串,她记得以前是显眼的金黄色流苏,而如今却是芍药粉流苏。
——这是宋藉的手串。
可宋藉的手串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宋藉将手串放在这保存,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宋藉在她中毒昏迷期间来看过她。
她隐隐约约有些记忆,这个手串很像她小时候送人的那串,黄花梨木的手串的寓意——护佑平安。
景庭现在只能想起来,她小时候送过一个小男孩一个这样的手串,她还被主母打了二十个手板子,因为她将手串弄丢了。
但是她迟迟想不起来,当年到底是送给了谁。
可如今看来宋藉也有这样的手串,会是他吗?
景庭才提出这种猜想,转头就将这种想法排除在外,这再怎么离谱,都不会扯到宋藉的头上。
景庭抬头看了看谢遥,将手串收进袖口中,这估计是宋藉给她带上的,被谢遥认出来,这才将这手串收到抽屉里的。
景庭结合了一下昨夜不管她问关于宋藉的什么,谢遥都十分不耐烦,这样更能佐证,谢遥一点都不待见宋藉。
就在这时,轻芜顺着门缝进来了,她手里捏着一封信,凑到了景庭的耳边同她低语,景庭听到后,有些不敢置信,这封信里面会是陀罗伞的解药。
景庭又瞥了眼床上的谢遥,还是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冲轻芜招手,让她去外面仔细同她说道说道。
景庭捏着她梦寐以求的解药药方,一时有些怔愣,她怕这只是一场镜花水月,等她醒来时,陀罗伞还是没有解药。
她细致地拉着轻芜盘问,送信的人长什么样,她心中有一人选猜想,但她不敢确定。
轻芜今日是第二次见那个送信人,上次人命攸关时送来解药的也是他,但是她不认识这人,她也不想让景庭知道,不管是这些解药还是这药方,都是出自宋藉之手。
轻芜知道她如今做的不对,可她还是不想眼睁睁地看着景庭因几句花言巧语又走进火坑,她已经做好了准备,等宋藉离开时,她就向景庭请罪,直到景庭原谅她。
轻芜摇头,没说实话,只说是个极为面生的侍卫,她以往从未见过,这下彻底对不上了。
轻芜可是见过宋藉和季夏的,既然她说是生人面孔,那这解药的可信度就不高了。
景庭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失望与落寞,她低头拆信封,满脑子都是宋藉扮成冯俟枝说的话,他说一定会给她寻到陀罗伞的解药的。
如今是又要食言了吗?
宋藉,亦或是冯俟枝。
景庭眼底失望与落寞不到一会就被欣喜与激动替代,她怎么会看不出来这是谁写的信。
当初她就是看着婚书上的字体娟秀整齐,私下还偷偷地照着上面的字描摹过几次。
那时是真的恨不得将那婚书印在她的脑海中,还有字体,其实更想地还是将写出这字的人也私藏。
她如今写出的字多多少少还能看出某人的影子,可见她当初描摹得多勤奋。
景庭赶忙顺着信封往下看,除了药方真的什么都没有,她好像在期待着什么,她也不知道,或许只是一句久违的问候。
毕竟他们已经很久没见了,上次见面的场面实在是太血腥与残暴了,一点都不适合叙旧。
宋藉没有失约。
景庭死死盯住了那最后一味药引“金银花”,原来就是缺这一味药,可在她看来这药性与其他的药相冲,这真的是解药吗?
可如今她也无计可施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景庭当即去了那间屋子,轻芜也忙跟上,她其实带了些私心在的,她想相信宋藉。
景庭当天就按照药材配比将解药制作出来,但是她要去找个人试试,只有去那处地牢了。
冷香这时出来了,她说她送景庭去试药,两人午时就到了伪装成军营的地牢。
景庭怕以她的身份那些人不给进去,还趁着谢遥睡着留了个字条給他,说她借他的令牌一用。
景庭才进去几瞧见不远处正有士兵陆续抬着尸体上来,她不敢想,现在那地牢里少说也有几千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