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静姝炮仗似的在两人身边炸开,岑玗的话彻底被掩盖,他望着方晞高高兴兴跟炮仗并排的背影,怎么看怎么碍眼。
“咳咳,皇兄啊,”安王不知从哪个旮旯里头冒了出来,“弟弟方才瞧着,您与皇嫂的感情甚笃啊。”
岑玗纾尊降贵白了他一眼,眼睛里明明白白写了几个大字:还用你说?
呸,连媳妇儿都看不好,只有装蒜这点本事了。
安王悄咪咪在心中骂了岑玗几句,感到畅快多了,赔着笑继续道:“您与皇嫂许久未见,不想跟她增进增进感情?”
“废话,”岑玗斜睨他一眼,讥笑道:“本王知道,她俩姐妹叙旧,你插不进去。呵,指望本王帮你‘冲锋陷阵’?”
“你——”
安王一噎,干脆挑明了,“冲锋陷阵倒称不上吧?弟弟我只想让皇兄将你的人领走,皇兄怎么说得跟打仗一般,难道我皇嫂是洪水猛兽?”
岑玗越过他,莫名其妙开始自得:“本王的王妃当然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只不过本王惧内,三弟见谅啊。”
那人飞扬着一截纯白的发带,轻飘飘留下一句“见谅”。安王愣住了,他怎么有种恭王这厮变礼貌了的错觉?
安王惊骇地飞快摇头,他居然有了这种离奇的想法,可怕可怕,王妃快救他。
“攸宁姐姐,你头发散啦,”静姝抿唇笑道,“午后开始狩猎,姐姐想好目标了么?”
方晞懊恼地拢了拢头发,原来不是脸上有东西,是头发散乱了。
“不曾,围猎有彩头吗?”
“有,陛下、太后娘娘,还有淑妃娘娘都会放呢。”
静姝兴奋地搓搓手,“去岁秋猎,太后娘娘添的彩头是一支凤血玉钗,叫明月姐姐夺了去,这回要有好东西,我定不让她了!”
方晞但笑不语,傻乐的静姝以为是她的相让,瑞王妃才得到钗子,说不准瑞王妃觉得是自己实力不凡呢?
今年如何,又有一场好戏上演。
“姝儿,姝儿!”
安王突兀的声音引得周围臣子女眷纷纷投来目光。
静姝被看得羞红了脸,嗔怪地瞪安王,没管自己的小姐妹,落荒而逃了。
安王也瞪了几个看得最没分寸的大臣,快步追上去。
“王爷适才在跟安王一块走?”
所有人的注意都放到看热闹上,方晞转身见到了岑玗,眼里于是只能容得下一个岑玗。
宽广平整的原野一时静悄悄的,方晞饶有趣味问他,心说你几个月前还把安王当空气来着,现在就能心平气和一道走啦?
岑玗大步上前,恶狠狠捏住她手背的一层皮,“如果不是某人只顾着跟新欢说笑,本王至于和那个黑心肝的走一起么?”
“黑心肝?”方晞忍笑道,“王爷确定不是在介绍自己?”
岑玗板着脸,稍微提起那块皮。
方晞不觉得疼,也感觉不到怕,得意洋洋将手往他的方向伸,“你喜欢掐我?来,让你掐个够。”
岑玗当即松开手。
“嗯?怎么不掐了?”方晞得寸进尺,手背往他手心挤。
岑玗认真盯了她片刻,确定她没生气,可无法确定她是不是在“问罪”。
“王妃……”
方晞仰头看他。
岑玗喉结滚了滚,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本王知道错了。”
方晞面露疑惑,嘀咕道:“你做了什么?”仔细打量他躲闪的视线,眸光停留在他苍白的手上,心下有了猜测,“你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
“我哪知道你指的是哪件。”
岑玗唇瓣动了动,小声咕哝一嘴,余光触及她严肃的脸色,放软语气道:“本王从前做的荒唐事委实不少,王妃要不明示?”
方晞瞳孔放大,“荒唐事”三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一圈,五颜六色的画面浮现,她阻止了自己的臆想,态度不算好地质问:“你除了神志不清掐我脖子,还干了什么荒唐事?”
岑玗却松了口气,“王妃言重了,本王除了这条,再没做过对不住你的事了。”
“真的?”方晞怀疑不减。
“真的,不过——”
岑玗突然顿住。
方晞逼问:“不过什么?好啊岑玗,老实交代!”
岑玗得逞地咧嘴,拖长调子道:“不过荒唐荒唐,何为‘荒’、何为‘唐’?夫妻敦伦是合乎礼法,但白日——宣、淫呢?唉,本王一时想不清这些是是非非,便请王妃赐教了。”
“岑、玗!”谁跟他……过了?
方晞恼羞成怒踮脚捂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