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岑玗顿了顿,担心方晞害怕,补充道:“你是本王的王妃,他再没脑子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方晞耸耸肩,无所谓地道:“随他喽。”
看中她这条命的又不止周戈一人,那混小子还能在南齐皇后的手里率先杀了自己不成?
岑玗深深地注视着她,安静了许久,突然道:“别担心,本王会保护你的。”
方晞一脸懵,眼眸扑闪扑闪看着他,何其困惑。而岑玗还当她感动得不能自已,抽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方晞大惊:“您您您、别松开我啊!”
岑玗立刻双手紧紧环住她,方晞提起的心平稳落下。
说来奇怪,最初这人一碰她,她就觉得很不自在,现在要不是他勒得太紧,她还没有注意到自己窝在他怀里,两个人除了衣衫,贴得那叫一个严丝合缝。
方晞面上一窘,想挣扎又想起上次他说的会掉下来,干脆将整个脸埋进他胸膛,干起了掩耳盗铃那一套。
登高愈觉天地广阔,山外复行数百丈,渐渐看见了稀疏寥落的村庄。
岑玗踏着月色前行,继续说道:“那小子头脑简单,一天的时间能发现安王接头的宅子,肯定少不了皇帝暗中推波助澜。”
方晞在他怀里闷着昏昏欲睡,乍一听见又是安王又是皇帝的,瞬间清醒,“咱们要去的地方是安王城郊的宅子?”
岑玗尚未回应,方晞的音量稍微拔高:“皇上还知道了?!”
岑玗这祖宗一会儿扯周戈恨南齐人,一会儿说安王要跟人接头,南齐的使臣还没走,那安王要接头的人不就是敌国使臣吗!
私自勾连敌国官员,还非得等三更半夜行动,谁知道安王打的什么歪心思,说句“通敌叛国”可一点都没说过。
就这皇帝知道他儿子通敌了,还能稳得住,在背后悄咪咪引导周戈去探查;另一子岑玗又敢直接带她去,也不怕皇帝发现。他们一大家子的脑袋都是怎么转的?
怎么跟常人的不太一样?
“王妃——”岑玗垂眸,怀中的人表情变幻莫测,他勾唇笑道:“不会在心里偷偷骂了本王两句吧?”
方晞眼神左右飘忽不定,脱口而出道:“没有!绝对没有!”
岑玗笑着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城郊院落稀少,越往里去才慢慢密集。这一带没有灯,家家户户都吹熄了火烛,岑玗在岔路口的老树下站定。
“先等上一等,周家小子快到了。”
你说他很快到,他就真的很快到么?方晞撇撇嘴,那周戈是梁帝的人,你岑玗还能让他听你的?
下一刻,前方院墙拐角探出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喏,到了。”
方晞定睛一看,恰巧对方左右环顾,让她看见了这人的脸。除却换了一身黑衣,身形样貌无一不和宫宴上站起来骂的虎小子一模一样。
方晞:还真被您说中了,莫非您还掌握八卦推断之术?
岑玗提着她轻飘飘上了树,有了浓密树叶的遮掩,并不担心周戈会看到他们。
“你在想什么?”
方晞当然是接着狡辩:“什么都没想。”
岑玗轻笑一声,兀自猜测道:“叫我猜猜,说不定是在想,为何我能准确说出姓周那小子来的时间吧?”
“这你都知道?!”接近气音的低音量掩盖不了方晞的惊讶,她说完连忙捂住嘴,生怕让底下的人听见。
“隔了挺远呢,不必忧心。”
方晞转念一想也是,“那你为什么能知道啊?”
岑玗余光掠过手心一颗细小的珠子,用完一次过后珠子的白光暗到几近于无,岑玗合掌一捻,它便化成粉末,随风消散。
“他要走远了,咱们现在跟上?”
方晞何尝没听出来他在顾左右而言他,既然他不想说,她也不再追问,“可倒是可以,但是王爷,你带我上来的,你得负责带我下去。”
她上树轻车熟路,每当下树又要恐高,这毛病一直持续了十来年,她不管怎么努力还是克服不了。
“负责,本王定然负责。”
方晞总觉得他笑里带了些意味不明的东西。
那人不待她细想,下了树又圈揽住她飞上屋檐,也不清楚脚下是哪个倒霉蛋的屋子。
岑玗在不平整的屋顶走得反而比下方的周戈快很多,方晞跟着他反超了周戈,被他带着纵身跃过两座庭院之中的间隔,最后在一处平平无奇的院子上停住。
方晞还以为这祖宗不记得路了,谁知周戈在这座院子附近停下,看动作是要爬上来。
方晞倏然明了,目的地就是这儿没错了,那岑玗先前等周戈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