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晞唇瓣抽了抽,心道小姑娘咱们还是把心放肚子里吧,南齐皇后倘若真要十三杀了自己,那就不是下毒这么有迹可查的手段了,还能被你发现不成?
不过有一说一,这侍女危机意识挺不错,瞧小雨那不仅不信、还愤愤不平的样子,怕是一辈子意识不到王府早被人探成筛子了。
“不必劝说,本王妃心中自有决断,”方晞打断道:“世上还没有本王妃怕的东西。”
她严肃地打开妆匣,不出所料看到最上层一封折得四四方方的信,另一只手假借托起匣子的名义,悄悄将信塞进广袖中的里衣内,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一息。
她端着匣子转过身,煞有介事地微微向前伸,以表自己坦坦荡荡,不怕被人看见匣子里的东西。
“哪有异物?来,你起来好好看。”
一干侍女原是自觉回避的,方晞亲点了跪着的侍女看,那侍女为了自己的前程和小命,壮着胆子盯了许久,就差给里头的东西再盯几朵花出来了。
“如何?”方晞冷声道。
侍女面色惨白,滑跪在地,口中喃喃有词。
方晞叹了一声,不用听也知道这侍女会说什么,无非是“怎么可能”,可世上的事,哪有件件合理、事事如常的呢?
如她一般或暂时、或长久身处高位的人,只需稍一动动手指,且不论是非黑白,便是无缘无故砍了奴才奴婢的脑袋,旁人谈及也最多暗骂她一句“恶毒”、“草菅人命”。
连指着她鼻子骂的勇气都没有,如何去伸张正义?
她从没有杀过人,也不曾冤枉过旁人,今日是第一次。
为了她的秘密,为了她自己这条命,她必须堂堂正正地冤枉一个忠心耿耿的侍女。
方晞不去看失魂落魄的人,边往里走边道:“事实就是如此。今日念你护主心切、忠心一片,我不罚你。”
侍女还怔在原地,小雨拿脚尖踢她,“没听见吗,还不磕头谢恩?”
“奴婢、奴婢谢娘娘恩典……”
方晞挑开珠帘,斜倚在正中心的那张沉香榻上,以手抵着鬓角,语气疲惫道:“都退下吧,午膳提过来之前都不要来打扰我。”
“是。”
侍女们停下手中的活,屈身应声,步子轻而快地退了出去。
待门扉重新被关好,方晞做贼心虚般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第二个人了,掏出袖子里的信纸展开,一目十行读下去。
第一张是饱含思念的客套之词,大意是母后的宝贝女儿,在异国他乡住得好不好、吃得怎么样、有没有受人欺负之流,完全是担心信被旁人拿到,先行拆开看打的幌子。
第二张开始才是她该看的东西:
碧绡之前来信说你野心颇大,欲取代宁儿成为真正的大齐四公主、梁国恭王妃,本宫起初对此并不放在眼里。
你一介小小奴婢,就算有上天的本事,能真的飞上天去不成?
可本宫不屑管你,不代表你能无所顾忌了!十三给出的信话里话外都是对你的维护,她到底是在维护本宫的小四,还是在维护你,你最好给本宫找出正当的借口来!
看到这儿,方晞摸摸鼻尖,心中冷嗤,这位王皇后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以为是。既然坚信她有了二心,何不直接收了她,还要让她编出几条根本不信的理由。
下面的内容她不用想也猜得到,无非是拿她兄长做文章,不是不帮她找人了,就是威胁她找到人后要如何剐了她兄长。
唉,任那帮人剐吧,反正兄长皮糙肉厚,耐剐得很。
方晞恹恹地抽出第三张,看到第一句话顿感无语凝噎:
算了,本宫不想听你的狡辩!
过些时日皇上会派月贵妃的五皇子入梁国为质,这是本宫赏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最多三年,皇上便会接五皇子回国,在这三年以内,务必让他死在梁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