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歪头:“不都是一样的吗?再拍一遍?”
大约是商尧没有在朱昊面前揭他的老底,现在又不知道怎么变得好说话起来,起先盛气凌人的标签冲淡了许多,更何况事情也是由他先挑起的。
商尧此时已经被丁小柱划归为好人行列了,行事便也不再那么小心谨慎了。
不过仍是好好声好气的:“那哪能一样呢,我们是专业的,”他瞥一眼岑菀身后的摄影小哥,手指勾勾,“给我看看。”
相机拿到手后,一边翻一边挑剔:“构图倒是凑合,光影……啧。”
“我们拍明星多,他们都挑剔,什么自己右脸最好看,抬头斜45度角最好看,这个我们最擅长,”他把相机往摄影小哥手里一塞,“这种流水线哪能比得上。”
工作室的摄影小哥莫名被贬低一通,讪讪地苦笑一下,也不说什么,默默接过相机。
不过岑菀也只是出来玩做个妆造,随便拍拍,也没有那么高的要求。
听对方说她拍的是流水线,顿时有些不乐意,替小哥说话:“我觉得拍的很好啊。”
丁小柱:“那是您长的好看,当然怎么拍都行,这种流水线妆容,体现不出一点个人的特色,反而掩盖了您的颜值,起码20%吧。”
岑菀没说话了,毕竟谁能拒绝这样的夸赞呢,即便她已经听习惯了。
商尧看一眼岑菀,不赞同道:“我觉得她画的妆也很好看。”
当然,画不画都好看。
岑菀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她怀疑自己蓬头垢面,他也会说好看。
好像那种到处问“我家孩子能当童模吗”的家长。
丁小柱立刻附和:“对对对,不过璞玉不能雕得太精细,像太太这样的条件,其实越素越好看,稍加点缀就已经很惊艳了。”
说话间,剧组人员已经架好了机器,调整好了灯光和反光板。
一个年轻男生快步跑过来,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提包,拉链半开着,露出里面各色衣料的边角。
凑到丁小柱旁边说了什么,丁小柱把提包接过来,打开给商尧看:“商总,给您挑了几套古装戏服,和您太太的很配,”说着又在里面翻找,“太太的也有。”
商尧扫了一眼,没多大兴趣,岑菀倒是兴致勃勃,一件件展开来看。
她拎出一件黑色的将军袍,袍子上绣着暗纹的云龙图案,她把袍子举到商尧面前比了比:“多好看呐,肯定很帅。”
塞到他怀里:“穿上试试。”
商尧没动,只看着她:“你想看?”
岑菀轻“啊”了一声,算回应。
商尧把怀里袍子一丢,丁小柱忙接住。
“你想看,我才穿。”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夕阳下,浮动着碎金般的暖光,幽深而温柔,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她的影子。
似乎有一瞬,喧嚣远去,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落在他眼底。
岑菀拉拉他的胳膊:“我想看,行了吧,快去穿。”
商尧没说什么,从她手中接过袍子,男人换衣服不需要避讳什么,他直接就去脱上身的衣服。
岑菀立刻想到他的手臂还没彻底好,连忙去帮他。
对她来说,是格外自然,不需要多加思考的举动,看在别人眼中,却让人酸的要命。
老婆漂亮就算了,还这么温柔体贴。
看商尧也是一副任人伺候惯了的模样,完全没有一点受宠若惊,更酸了。
岑菀拿着那件黑色的将军袍,踮起脚尖,笨拙地替他披上。
她不会穿啊。
剧组的服化道小哥上前,被商尧眼神示意住,只好站在一边教岑菀怎么穿。
“那个,要先穿里衣。”
岑菀把袍子从他身上拿下来,有点尴尬。
她低着头,按照小哥教的,一步一步。先是里衣,再是中衣……
古人怎么会有这么多层衣服要穿?
袍子是交领的设计,她踮起脚尖,将衣领拢好。又绕到他身前,将腰封系好,调整了一下位置。
墨黑的袍身衬得他肩宽腰窄,暗金云龙纹在阳光下隐隐流动,袖口收紧,银灰色的腰封束出劲瘦的腰身,整个人英挺而冷峻。
这会儿游人基本都散去了,古寺笼罩在金色的夕阳下,静谧而又温暖。
商尧坐在台阶上,一腿屈起,下颌微抬看向镜头,岑菀在他身后,坐的高一些,靠着他肩膀,对着镜头笑。身后,是大雄宝殿的匾额。
拍着拍着,不知怎么,他仰起头,下颌抬得高高的,看向身后的岑菀。岑菀也低下头看他,四目相对,她双手从他肩头垂落到他身前,被他自然而然地握住,轻轻拢在掌心里。
夕阳西斜,金色的光芒铺满了整座古寺。光线从屋檐的瓦当间漏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朱红的院墙被照得近乎燃烧,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