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松尧噙起抹笑来:“谢老师一直很厉害,有对我进行指导帮助,也会稳住整场戏的节奏,和他搭档,内心会感到十分踏实和安心。”
主持也笑着跟进到:“两位的对手戏大多是对峙拉扯的,那和私下相处氛围会形成较大反差吗?”
闻松尧:“这是肯定的,相对戏里的冲突,私下我们都是很愉快的相处氛围,多是在讨论剧本或是休整,当然有时也会闲聊几句。”
谢聿安点点头:“剧组大家都是很好相处的人,戏外我和松尧也会偶尔小聚,都是很愉快的相处模式。”
这话落在闻松尧耳里变得格外动听,眼尾都不住微微弯了弯,唇角勾起个漂亮的弧度。
再度停顿下来,主持整理着下手中的策划案,切换了更日常地口吻:“看两位都放松下来了,接下来是些比较轻松的问题,休息的空挡,两位一般喜欢做什么?”
谢聿安:“刷手机,大多数会看下一场的内容。”
闻松尧也是不假思索:“看手机,或者什么都不做,就安静的坐着。”
主持人失笑到:“确实,现在大家都很爱玩手机,不管是谁休息时都会下意识拿起来看。”
主持人又顺势抛出下一个问题:“如果收工的比较早,在这段休息时间里,二位是更喜欢出来走走还是宅着不动呢?”
闻松尧下意识偏头看了眼身旁的谢聿安,但也很快的收回目光:“更喜欢呆在住处,私密的环境会好很有安全感。”
谢聿安似是思考了下:“看状况,如果拍摄消耗过大,就优先休息,状态尚可的话,短途散步放松也很不错。”
看着两人也愈加放松下来,主持又是接连抛出了几个问题,随着最后一个问题话音落地,主持人两手合上手中的策划案。
“这期录制就到此结束啦,辛苦两位老师了,后续的内容会与两位老师的团队进行对接、沟通,谢谢两位老师。”
众人间相互示意便逐步撤离,闻松尧与谢聿安看着他们相继出去,短暂的舒展了下身体,随即便是飞快、无声的交换了个满带笑意的眼神。
待工作人员都离开后,闻松尧正想跟着抬脚出去,谢聿安这时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
语气中是掩盖不住的担忧:“松尧,明天拍摄的戏份,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好吗?”
闻松尧微怔,看着谢聿安这藏不住的担忧,上前伸手,用指腹轻轻抚着谢聿安微微蹙起的眉头,语调轻快:
“好啦,我知道的,比这更难的哥哥都拍过,这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的。”
听着他的话,谢聿安心中是愈发的不安,依旧是嘱咐着:“无论怎么样,一定要注意安全优先好吗?”
“好好,我知道了。”闻松尧乖巧的应声着。
之所以今日提早收工,让两人来进行问答录制,就是为了给剧组其余人腾出时间,筹备次日的天台戏份。
这片影视城拍摄地都由各方资方共同所有,实行的都是全封闭式的拍摄,许多实景拍摄起来也会更加便于操作,天台布景也为实体搭建,落差可观,再加上刻意营造的雨夜洒水效果,台面湿滑,整套动作也依赖于威亚实拍,所以风险较高,谢聿安的担忧也是来自于这。
虽高台下方铺满了加厚缓冲垫,现场周边也安排人手隐蔽待命,是对于高危拍摄的安全预案,也是为了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意外。
到了翌日正式开拍。
闻松尧穿戴好全套威亚护具,待一切检查妥当,便被缓缓吊上高空露台上。
台面上机器持续洒水模拟雨夜的状态,侧边安置了大功率造风机,专门为了制造高台上风呼啸的效果,为了渲染那压抑不安的氛围。
地面的武指高声确认:“闻老师,状态可以的话我们先试拍一条!”
闻松尧站稳身形,闻言抬手比出“ok”的手势,随之场务清场,全部就位,造风机也缓缓启动,不算太大的气流席卷而来。
随着导演的一声开机,拍摄正式启动。
闻松尧瞬间入戏,按照预定的路线缓步移向露台边缘,顺着剧情说完台词,完成探身、后撤、重心倾斜、下落一连贯的动作,情绪饱满,呈现效果极佳。
一条试拍结束,导演大致提出了些改动意见,便让大家准备再一次的正式拍摄。
闻松尧调整状态,再次的被吊回露台边,同一时间造风机的功率也被调高,更强劲的气流冲撞过来。
闻松尧稳了稳身形,再度进入情绪,按照剧情调度,慢慢向外探去身子,演绎角色濒临坠落的失控感。
可就在向外倾斜,准备向下落去的刹那,一股莫名地风席卷而来,冲击力骤然升高,加上湿滑台面,一时分不清究竟是风占据了主导还是重心没能及时稳住,原定的下落还不到时候,闻松尧便失力向后倒去。
但屋漏偏逢连夜雨,原本腰身上固定好的卡扣不知何时出现了些松动,只觉腰间一轻,原本紧绷的绳索骤然失力。
原本起到牵引作用的拉力瞬间消失,失去绳索承托的闻松尧直直的向下坠落。
“停!立刻停机!”现场霎时间一片哗然。
短暂的一瞬失重过后,闻松尧重重砸落在下方的缓冲垫上,身侧重重磕碰下去,整个人落地后便没再动弹。
“松尧!”谢聿安几乎是不受控的快步向前,在看到他下落的瞬间,胸腔被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
四周待命的工作人员第一时间围了上去,现场专业人员快速检查意识与身体状况。
同时的候命着的私人医护人员立马携带担架过来,完成初步镇痛、肢体固定,便小心翼翼地将闻松尧平移上担架,平稳的送入车内,以最快速度赶往医院。
谢聿安硬生生刹住了想要立马一并前往的脚步,声音沉而有力地穿透嘈杂人声:“立刻停工清场,所有人严守消息,禁止对外透露一点此事,杜绝消息的外泄。”
尽管极力的保持平稳,但嗓音还是止不住的发颤,汹涌的害怕情绪与沉沉的担忧压在胸口,谢聿安按住心口密密麻麻的慌意,迅速吩咐身旁的助理留守片场,有什么事再联系自己。
安排妥当一切公事他没有片刻耽搁,快步穿过通道,弯腰坐进车内,厚重车门合上的那刻,将外面的嗓音隔绝在外,他紧绷的脊背终于松了些许。
车辆迅速驶离拍摄地,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
他靠在后座,指腹无意识轻微揉捏着眉心,方才那一幕在脑海中怎么都挥散不去,汹涌的后怕层层叠叠裹住全身,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他本还在犹豫,是否要主动联系闻允珩,于情于理都该告知对方,可他又顾虑到当下伤情不明,贸然一通电话过去只会徒增对方的困扰。
没等他思索出结果,身侧的手机就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赫然就是闻允珩。
谢聿安猛地心头一沉,怕是闻松尧那边的人已经通知闻允珩了,他立刻接通了电话。
听筒那边直切主题:“收到消息说松尧出事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闻言谢聿安不住地攥紧手机,嗓音依旧带着难掩的微颤:“他们先行抵达医院了,我马上到,暂时不清楚具体伤情,随行医护的初步判断是伤及肩膀和腰侧一带。”
闻允珩沉默几秒,缓缓出声:“我现在过来,我们医院碰面,有新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
简短的通话结束,谢聿安垂下手,但又压在心头,沉甸甸地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