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要不起。”
“我可就剩两张牌了。”蓝苍曦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里的牌，“这把我肯定能赢回来。”
路烟在病房里睡了一晚，一觉醒来，三位好友结伴来看望她。
床头柜上原本的空花瓶如今插上了见澜带来的新鲜百合，路烟坐在床上，喝着蓝苍曦买的特色古法奶茶，看郑言桓输牌。
“我们应该拒绝不良诱惑，就像现在这样。”
郑言桓盯着手中剩余的八张牌，幽怨地瞥了眼蓝苍曦的嘴脸。
“比如你已经尝到了赌博的乐趣，将来就有可能成为赌鬼。”
“诶，别输不起啊。”
蓝苍曦白了一眼，头朝见澜那边抬了抬，“你旁边那位也好不到哪去，他还剩六张——”
“飞机。”
见澜将牌往桌上一放，“我赢了。”
“……我去你的。”
蓝苍曦啪的一下把手里的两张牌拍到桌子上，“这一天天的没一件顺心事，昨天开会还——”
“哦对了。”
路烟突然想起来什么，“我昨天只听到了妖道可能会复活的消息，怪吓人的。后面掌灵有再说什么吗？”
“这个啊。”郑言桓把桌子上散落的牌收好，洗了洗开始发牌，随口解释：“你放心吧，掌灵说这个是外头的谣传，用来引起民众恐慌的，不会真实发生。”
说罢，三人又开了一轮。
窗户因要透气而打开，尽管前一日刚降下大凶之兆，但天气丝毫未受影响，上午并不灼人的阳光照进来，将室内照的暖烘烘，亮堂堂。
中午，雪莲圣女前来复诊，路烟伸出胳膊等待采血，同伴们则待端坐在沙发上不敢吱声。
“唔……”
银白的粗针贯穿皮肉，轻微的嘶声传来，路烟瞥了眼医护人员身后，蓝苍曦正咬着自己的袖子看向这边。
“好了。”
棉球按在伤处，引起一阵酸胀。雪莲圣女伸出手轻轻按着路烟的肩膀，粉白的暖光在她手心汇聚，随后缓缓消散。
路烟只觉得周身一暖，十分充盈。
“应当没有什么大问题。”雪莲缓缓道，“出结果后你便能离开了。”
“多谢圣女照拂。”
“没什么。”
路烟点头，检查完毕，雪莲起身要走。
身后传来一股微弱的拽力。
雪莲转身，原本一直无碍的黑发少女，此刻正拽着她的白色衣角，神情惴惴不安。
“圣女阁下……”
路烟眼珠子不安地来回转动，泪水汪汪，“我其实……一直很害怕，有些事情想要说，却不知道该不该说。”
“您能帮帮我吗？”
半晌后，被赶出房间的同伴们见雪莲离开，重新涌了进来。
路烟已经坐在了窗边的椅子上，正闭着眼睛小憩。察觉到身旁的动静，她睁开眼睛，对上蓝苍曦的脸。
“你说什么了啊，还得把我们都赶出去。”
蓝苍曦神情带着担忧与嗔怒，扒着她的肩膀发问：“我听到你一开始跟雪莲圣女说的话了，我还没见过你那个样子呢，你遇到什么事那么害怕，还一直不告诉我。”
“……”这一连串话砸下来，路烟也有些措手不及。
她偏了下头，看向蓝苍曦脑袋后的那两人，郑言桓坐在角落的沙发上闭眼捂着耳朵，见澜正看着自己的通讯仪发呆，注意力似乎没放在这边。
“你说话呀。”
蓝苍曦将路烟的头掰回来，“如实交代，什么事不能和我说。”
“其实没什么大事，真的。”路烟把蓝苍曦的两只手从自己的脸上拿下来，轻轻握住，“我不希望你担心，所以一直没说。”
“那个会上提到的妖道信徒，前段时间找过我，我害怕他们对我不利，所以申请了一些保护。”
路烟能察觉到一些东西。
比如这件事一定非常复杂，比如那些暗中行动的教徒，引起骚乱的人一定与玉兰医馆有关。
比如，那位雪莲圣女，对自己有微妙的情感。
路烟自诩对自己认知还算清晰，她能察觉到许多情绪与变化，尤其是与她有关的。
对上那道温柔的目光时，路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的第一感受。
她没有与自己的母亲相处过。
但雪莲看自己的目光，分明带着那样的色彩。
路烟本打算在会议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提出这件事，这样既可以防止监督局再次背刺她，也可以逼迫祝淮不得不派出人手保护她的安全。
只是她在会上突然晕厥，打乱了计划。
但当那夹杂着欣赏，担忧，慈爱的情绪在两人视线交汇的那一刻，清晰地传递给路烟时，她笃定，雪莲圣女一定会帮她这个忙。
她一定会尽全力保护自己。
以及，路烟其实有个外挂。
前段时间车上，见澜递给她的那个香囊里，装的不是别的，正是心流注法宝石。
注法宝石承载了对应神法的能力，相应的，心流宝石便可以用于识人。她在与对方交谈时悄悄捏爆了宝石，虽然手心滋味不好受，但效果很好。
她已经确认过了，雪莲圣女对她完全真诚。
“你管这叫小事？？？”
蓝苍曦唰的一下站起身，手撑着桌子声音极大：“你被异教缠上了，这是小事吗？你知道那些人多可怕吗？”
“他们有可能趁你睡觉的时候偷偷把你抓走，给你洗脑，而你居然不告诉我……”
路烟被蓝苍曦逼到了窗户边。
她不清楚这个临时病房的具体位置在哪里，只知道外头没有种树，因此阳光毫无遮挡，直直地照在她的脸上，将面颊照的有些透明。
她被刺到了眼睛，握住蓝苍曦的肩膀将她按回椅子上，无奈道：“所以我不是说了吗，我是去申请保护的，雪莲圣女也很重视这件事，你放心吧。”
“如果这样的话。”
嘀的一声，见澜关掉通讯仪，路烟。
“昨天你晕倒了，没有听到后续的内容。”见澜若有所思，“既然你情况特殊，就不用参加登山了吧。”
登山？
路烟皱了下眉，“什么登山。”
“哦，这个啊。”
蓝苍曦气不过，拿过路烟还没喝完的奶茶，在路烟的眼皮子下把吸管抽出来换上新的，一边喝一边解释。
“昨天会上不是说，那些妖的痕迹遍布在山上吗，就是那个圣山闲雅山。”
“闲雅山比较特殊，你应该听说过，普通人很难登到山的高处，而且每个人的情况还不一样，不过一般是神法天赋越高就能爬到越高的位置。”
“因为不清楚妖到底从哪来，是通过空间神法传送来的还是直接在闲雅山上变异的。”
郑言桓终于松开了捂耳朵的手，“圣言堂的人已经到了登山的极限距离，但仍没有查清楚来源，于是掌灵便想让我们这些来参加活动的神法师们聚众登山，看看谁能爬得更高，探查一下情况。”
路烟神色凝重：“听起来很危险。如果有人独自登到了更高处，直接碰到了活的妖灵怎么办。”
圣言大会上的事历历在目。
那些鸟妖的羽翼就可以将人的皮肤直接划烂，更何况它们锋利无比且极为有力的喙和爪子。
况且，见澜说过，这些妖也只是相对低级的妖，如果那山上有更高级，杀伤性更强的妖怎么办。
“老师也是这么说的。”
“所以掌灵同意给我们所有登山的人发高阶攻击宝石，用于自保。”
“哦。”路烟点点头，“这样啊。”
“所以。”
见澜的目光没有移，一直看向路烟的方向，“这活动和异教有关，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不要参加。”
“嗯。”
路烟又点点头。
她本来就没打算参加。
她是病人，是异教受害者。她要仗着身份的特殊，在这死都出不去的明煌当皇帝。
第二日，明府。
路烟木着脸，盯着面前桌子上递来的一摞高阶注法宝石。
“情况就是这样。”
祝淮起身，向路烟鞠躬，路烟连忙接住。
“还请您，务必要参加这次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