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报纸来了,还热着呢!”
“快快快,给我看看!”
切磋后的第二日,阵雨过去,白日蓝天无垠。
曜殿的大部分人都起了个大早,挤在偏院门口等着日报出炉。终于,负责勘察的小学妹举着报纸跑了回来,蓝苍曦一把推开前面挤着的人,将报纸捏在手里。
“曜殿小将初显神威,圣言广场……”
蓝苍曦坐在石凳上,其余人围着她聚成一团,一同看着平京日报的头版头条。
“昨日圣言广场上曜殿学院与侠派展开切磋,首位登场的曜殿小将蓝苍曦锋芒毕露,以摧枯拉朽之力战胜侠派七人……”
“据悉,这位名叫蓝苍曦的小将今年仅十七岁,神法便已经达到曜二水准……”
“诶呀,说的可真夸张。”蓝苍曦笑的美滋滋,嘴角高挂,连牙都遮不住了,“哪有那么厉害……”
说罢,她脸上的喜悦表情还是褪不下去,直到苹果肌都发酸。
“让我看看后面。”
郑言桓看完了第一页内容,指尖捏住页脚,翻到第二页后诧异道:“没有了吗?”
“怎么只写到了这里。”
蓝苍曦的眼睛还停留在赞美她的大片文字上,听到郑言桓的话才继续往下看。
“……我们期待这些天之骄子未来的——等等,怎么没有路——路屿的部分?”
哗啦哗啦,蓝苍曦又翻了几页报纸,确认了后面再没有相关报道。
这篇报道,只写了她和裴金遥,没有昨日发挥最为亮眼的路烟。
与此同时,路烟正在明宅花园里。
昨日的切磋让她感觉到,自己的风神法似乎进度落下了一些。于是她起了个大早,打算找个开阔的室外场合练习一下。
花园,应该有适合的场地吧。
路烟发现自己想多了。
明宅这可怕的装修风格,每一处适合留白的地方都放了千奇百怪的宝石雕塑,要么就用莲花把剩下的地方也给填满,挤挤攘攘。
是很大很漂亮,但是也太……
路烟越走越偏,直到听到有人交谈的声音,停下脚步。
“小姐,你不喜欢吗……”
这个地方能被称之为是小姐的,只有那一位。
路烟扭头打量了一下,发现这里已经能透过连廊看到明宅最外围的高墙,她走的有点深了。
自己和这位明漾小姐还真是有缘分。
路烟叹口气,打算原路返回。
“是路烟小姐吗。”
浑身一抖,路烟看向话音来处。
隔着茂盛的莲丛,路烟透过缝隙看到一袭白衣的女人站在小院门口。她的黑发在头顶盘得利落,只有身上的蓝色衫子在随风飘荡。
路烟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抱歉。”她请罪,“我乱逛的太深了,到了不该来的地方。”
“没关系,哪里都可以的。”
明漾轻轻摇了摇头,将路烟带到高墙一侧,指着墙角堆的几个箱子,“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请带走吧。”
这是……
墙角堆的木头箱子层层叠叠,有两三个,都浸了水,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最上面那个斜放着,打开了盖子。
路烟走近了几步,才看清楚箱子里金灿灿的东西是什么。
全是金钗银饰。
“这……”路烟词穷,“这是您的财库吗。”
这里头随便一件,都够她想象一辈子的了。
“并非。”
明漾神色不变,“这是访客送来的礼物。”
“路烟小姐不必有负担,我不太喜欢这些,你如果有看中就带走吧,就当是为你昨日胜利的祝贺礼。”
“嗯?”路烟看向那道弱柳扶风的身影,“明小姐也去看切磋了吗。”
“闲来无事,就去看了一下,几位打的很漂亮。”
路烟点了点头,看回那些东西。
她拿出一根金蝴蝶钗子端详,金蝴蝶精致,上头还嵌着一红一绿两颗宝石。
俗不可耐。
送礼者显然没有用心。
路烟又看回明漾的脸,脑补不出对方戴上这东西的样子。
访客的礼物,首饰吗……
“明漾小姐如果不喜欢这些,退回去怎么样?”
“嗯……嗯?”
明漾面上划过一道迟疑,“您说什么。”
路烟心里有了些猜测,“昨天晚上下了阵雨,这些箱子上面有水痕,应该已经在这里堆了一晚上吧。”
路烟的眼睛看向明漾憔悴的面容,黯淡的肤色和睁不太开的眼睛。
“您又是一晚上没睡吗?”
“这些东西如果让您感觉困扰的话,还是退回去吧。”
“毕竟。”路烟笑起来,“还是睡个好觉更重要啊。”
明漾看起来微愣又怔然,直到麻雀又在树顶鸣叫,她才回过神来。
“……我会考虑的。”
路烟最终还是在明漾的注视下挑了两支小巧尖锐的钗子,可以当暗器用。
两天后,终于到了圣言降临这一日。
“终于熬到这一天了。”蓝苍曦伸了个懒腰,表情惬意轻松,“看今天天气这么好,肯定能降个大吉出来。”
路烟抬头,看着蔚蓝无云的天空,点了个头。
天气晴朗,空气清新,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就是风有点大,刮得她头发满天飞。
过了这一日,再过三天度过闭幕式,为期一周的圣言大会就正式结束了,到时候她就能回到曜殿,再也不和这边的龌龊扯上关系——
冷香突如其来。
路烟盯着那只离自己额头只有两寸,骨节分明的手。
那只手上如今捏了片羽毛,如果不是他,那羽毛差点就打在了她的脸上。
路烟:“?”
“什么东西。”
她扶上面前那只手,将羽毛从他手中取出,仔细打量。
羽毛通体呈米白色,尾端透出一丝深棕,整体泛着彩色流光,在阳光下颇为好看。
“这个羽毛边缘比较锋利,刮到脸上可能会划伤。”
见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路烟扭头,看见对方神色凝重。
“有这么严重吗?”路烟小心地将手触了触羽毛边缘,果然一股钝痛传来。
她吃痛扔掉羽毛,顶着头上的目光仔细地看了看指腹,确认没出血才松了口气。
“不仅如此,如果我没认错,会掉这种羽毛的鸟在云间界应当极为少见——”
“同学们,上车了!!!”
交谈被打断,路烟将手收了回去,几人跟着喇叭老师的大嗓门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