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虫抬起脑袋，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偏了偏，很快又埋头啃起石头。
哎嘿。
姜籽嘴角一翘，控制组件往管道另一端滑去。
又敲了一下。
这回，巨虫干脆松开了咬在嘴里的岩石。
它拖着半截还卡在岩壁里的身体，慢吞吞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爬去。
裴昭看着那颗灰白色的大脑袋从眼前挪过去，又看了眼姜籽。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等姜籽把魔方收回来，抬头看向左侧封死的检修道时，裴昭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服了。你是想让它给咱们挖路？”
姜籽正忙着比对墙上的旧管线，闻言点头。
“它挖得这么快，正好帮我们开个洞。”
唐序原本还想说什么，目光落在巨虫刚才啃出来的那片岩壁上，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不到半分钟，岩壁上就多了一个足够成年人钻进去的洞。
他们要是自己动手，光是凿开墙壁就得折腾好一阵。
这么一想，居然还挺合理。
唐序深吸一口气，张了张嘴，愣是没想好该从哪里吐槽。
他抬起手，隔空朝姜籽指了两下，最后又认命地抓了把头发。
补是。
什么脑子啊喂！
唐序低头看了看矿图，又抬头看了看那只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被征用的虫子。
他上的是军校。
执行的是虫族清剿任务。
现在却在认真考虑怎么让虫族替他们开路。
“你还愣着干什么？”裴昭见他站着不动，拿手肘碰了碰他，“快看看哪儿能挖，姜籽都把施工队找来了。”
唐序默默把矿图放大。
林知微听得眼皮直跳。
“等一下，你们真打算这么干？”
她看了一眼巨虫那圈锋利的齿片，忍不住又往裴昭身后靠了靠。
“刚才裴昭打它，它连甲壳都没破。要是突然朝我们冲过来怎么办？”
“所以先确认它能不能按我们想的方向走。”姜籽朝她解释，“刚才它跟着震动移动了两次，至少可以试着引过去。要是方向不对，我就停下。”
她说话时，魔方仍在管道口缓缓旋转，显然已经开始琢磨怎么把震动送进岩壁深处。
林知微还想说什么，陆惟川已经走到唐序身旁，看起了投射在半空中的矿图。
“可以利用这根管道。”
他把矿图转向众人，伸手指了指左侧岩壁下方的接口。
“脚边这根管子还有一头连在墙上。按图纸看，里面那段一直穿过封堵岩层，通到旧检修道附近。”
姜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断管的一端还卡在墙角的金属接口里，往里则被碎石和厚厚的锈层遮住了。
唐序又将图纸转了个角度，露出岩壁内部的结构。
“不过不能让那只虫子往底下钻。你要是能把震动送到上面这个位置，它从这里啃过去，应该就能挖到检修道。”
他将需要打通的位置圈出来，距离地面大约两米多高。”
姜籽点点头，操纵着魔方先从管道里滑进去。
“我看看。”
其实相当于沿着管道，敲敲打打，只要能把震动传到岩壁深处，再让大虫子循着声音挖过去就行。
林知微看着这几个人各忙各的，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不过是迟疑了片刻，怎么这边连动工的准备都做好了？
眼前这只虫子来历不明，攻击方式不明，完全不知道什么品种。
可偏偏姜籽的办法听起来确实有用。
她看向陆惟川。
陆惟川正低头查看周围的地面，似乎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抬起头。
“知微，你往后站一点，别靠近承重架。等会儿要是再塌，你就先撤。”
林知微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退开。
她看了眼监测器，上面的粉尘浓度已经比刚进入矿洞时高出不少。
“队长，等一下。”
陆惟川停下动作。
“那只虫子刚才才啃了几口，粉尘浓度就升上来了。等会儿真让它挖开整面墙，这里的空气质量可能有点堪忧。”
说着，她将过滤贴取出来递给大家。
“大家尽量站到上风口。还有，姜籽，你等会儿别离它太近。”
姜籽原本正专心研究管道内部的情况，闻言抬起头。
她看了眼那只巨虫，又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位置。
“啊，好。”
“健康方面还得是知微学姐。”
林知微小小的松了口气。
至少真出了问题，她能第一时间提醒大家。
与此同时，姜籽已经沿着管道摸到了唐序标出的地方。
管芯比想象中完整，只是外壳被挤得有些变形。
魔方贴着金属内壁滑过去，精神力反馈里传来细密的摩擦感，像有人拿着粗糙的刷子在她指尖来回蹭。
她将组件停在封堵层靠近旧检修道的位置，调整好角度。
随后，轻轻敲了敲管壁。
沉闷的震动沿着金属管传向岩层深处。
巨虫果然有了反应。
它原本还在附近慢悠悠地啃石头，这会儿却突然抬起脑袋，口器前端的齿片缓缓合拢，拖着庞大的身躯朝左侧岩壁爬了过去。
姜籽看着它一点点挪到自己指定的位置，嘴角比AK难压。
真听话。
巨虫停在封堵层前，左右晃了晃脑袋，似乎还在寻找震动的来源。
姜籽又敲了一下。
下一刻，那颗硕大的虫头猛地朝前一拱！
轰！
整面岩壁都跟着狠狠颤了一下。
裴昭下意识扶住旁边的金属支架。
结果还没等她站稳，一大蓬石粉便从头顶撒了下来，劈头盖脸浇了众人一身。
唐序正低头看着矿图，被灰尘糊了满脸，呛得连连咳嗽。
“咳咳……不是，它！”
姜籽离得最近，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只觉得一股灰扑扑的热气迎面扑来，鼻腔里立刻灌满了细碎的石粉，呛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更要命的是，那东西挖得极其卖力。
一口下去就是一大块岩石，前端齿片碾得嘎吱作响，石粉从甲壳两侧不断喷出，活像一台年久失修、还不肯停工的粉碎机。
没一会儿，周围已经白茫茫一片。
裴昭扯起衣领挡住口鼻，眯着眼睛往那边看。
“姜籽，你这找的什么施工队，没培训除尘吗！”
姜籽咳得说不出话，索性抬手朝她比了个手势。
裴昭眯着眼睛看了好半天
看懂了。
陆惟川半闭着眼：“她说什么？”
“免费的，别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