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屈也察觉到了，偷偷私聊岑念。

【私聊】身后名：“老大，你哪来这么多图？”

【私聊】杯盖儿：“买的。”

高屈心里纳闷。

【私聊】身后名：“你疯了？你花钱买这玩意干嘛？我是来给你俩制造机会的，不是让你搁这儿烧钱的！”

岑念没接高屈的话。因为此时，队伍频道里，子非鱼刚好说话。

【队伍】子非鱼：“帮主帅气。”

岑念看着那四个字，心情愈发好了。

他漫不经心地回了过去。

【私聊】杯盖儿：“今天有空，刷着玩吧。”

高屈盯着那句“刷着玩吧”，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太高估兄弟之情了。原来兄弟之情在子非鱼一句夸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此刻，队伍里的隋言也沉默下来。她不是不懂，只是下意识不想往那个方向想。

毕竟她和杯盖儿真正熟起来，也不过最近。玩游戏情绪来的时候本来就容易上头，可能今天他只是心情好，可能刚好有图，可能只是想活跃队伍气氛。

可当一张又一张绝世图继续开下去，那些“刚好”，开始越来越站不住了。

又一次进洞后，桃子捡到一本根本用不上的技能书，还是快乐得像中了彩。

【队伍】桃子：“啊啊啊啊！帮主你就是我财神爷！”

隋言愈发笃定，终于忍不住了。

【队伍】子非鱼：“帮主。”

【队伍】子非鱼：“钱再多也不能这么乱花。”

所有人都愣住了，雪儿加血的动作顿了一下，高屈也差点没绷住。

岑念看着那句话，眼底情绪很淡，但还是主动回了一句。

【队伍】杯盖儿：“知道了。下次不这样。”

高屈憋着笑，准备再“推”他俩一把。

身后名：“这么听话？老大你人设崩了。”

桃子一脸茫然。

【队伍】桃子：“什么崩了？”

身后名：“没事，小孩别问。”

岑念面无表情地关掉队伍语音，半天没再说话。

隋言也沉默了，她坐在电脑前，心里那种复杂感却越来越明显。

她不怕拿东西，也不怕还人情。

可她太清楚，游戏里有些热闹被人看久了，就会慢慢变成故事。

几次组队，一点资源往来，旁人看在眼里，就能替当事人补出无数种暧昧。

更麻烦的是，杯盖儿没有真的逼她。他只是刷图，只是沉默地开图。只是她说：“别乱花。”他就顺着回一句：“知道了。”

这种分寸感，反而更麻烦，因为她连生气的理由都没有。

刷到后面，连桃子都开始不好意思了。

【队伍】桃子：“帮主，要不别刷了吧……”

【队伍】桃子：“我包裹都快满了。”

身后名：“出息。”

雪儿也突然开了麦。

雪儿：“今天已经刷很多了。”

雪儿声音很温和，听不出什么情绪。可她心里其实已经隐约明白，杯盖儿今天这种“大方”并不是冲着她来的。如果真是为了她，他不会直到今天才用这种方式表现出来。

原来他不是不苟言笑，也不是对所有人都冷漠高冷。

雪儿的眼神逐渐暗淡下去。想到之前她对于“999朵玫瑰”的误会，她忽然有点不敢继续回想，心里甚至产生了一丝羞愧的感觉。

最后一张图刷完，隋言打破气氛，主动开口。

【队伍】子非鱼：“谢谢。今天蹭得够多了，我先撤。”

桃子立刻跟上。

【队伍】桃子：“大姐等等我！！！”

【队伍】桃子：“帮主，来不及说更多的爱你，我们有缘下次再聚。”

【队伍】桃子：“下次再有这样好事，一定要再带上我和大姐噢！”

两人很快退队，头像消失在队伍列表里。

雪儿也安静退了队。

高屈终于没忍住。

【私聊】身后名：“老大。”

【私聊】身后名：“你今天这钱花得挺有艺术。”

岑念靠在椅背上，看着队伍频道里子非鱼留下的那句：“谢谢。”

半晌，才慢慢回了一句。

【私聊】杯盖儿：“还行。”

高屈：“……”

他现在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人根本不是在刷图，而是在花钱买时间，买“他们”在一起的时间。

办公室里很安静，岑念重新点开包裹。他看了一眼已经空掉的绝世图栏，又看了一眼空下来的队伍。

半晌，他才关掉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