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下面?"
"嗯。裂缝是线长出来的地方。线从裂缝下面伸出来。从城的根下面伸出来。从线的根伸出来。裂缝是入口。"
空闻沉默了一下。
"下去?"
"嗯。"
"多深?"
"不知道。"
"危险吗?"
"嗯。"
空闻看着她。
"我和你们一起去。"他说。
她看着他。
"你时计塔的人。"她说。
"嗯。"
"齿轮停了。"
"嗯。"
"你的塔。"
"嗯。"
她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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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苏薇安来了。
她走进铺子。她的手里拿着那件深灰色的长衫。袖口的裂口更大了。从半寸变成了一寸。黑色的线从裂口里长出来。更多了。更粗了。
她把长衫放到柜台上。
"还在长。"她说。
盛玥钧拿起长衫。袖口的裂口更大了。黑色的线从裂口里钻出来。线在布料里扭动。像一条蛇在布下面爬。
她用金色树的光裹住长衫。光碰到线。线在光里扭动。然后线散了一部分。变成了微小的光点。但还有一部分没散。更深地扎在布料里。
"线扎得更深了。"她说。
"嗯。"
"长衫是他的。"
"嗯。"
"线扎在长衫里。"
"嗯。"
"线在通过长衫拉他。"
苏薇安看着她。
"盛玥钧。"
"嗯。"
"你下去的时候——"
"嗯。"
"小心。"
盛玥钧看着她。
"我会的。"
苏薇安转身走出去。
盛玥钧看着那件长衫。深灰色的。袖口裂了一道口子。黑色的线从裂口里长出来。线在拉。拉向石板地下面。拉向线的根。
她把长衫叠好。放到柜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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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她站在铺子后面。她看着石板上的裂缝。一指宽。从墙根延伸到铺子门口。裂缝里长着黑色的线。线在拉。拉向石板地下面。拉向城的根下面。
她蹲下来。她的手指碰到裂缝。
金色树的光从她的掌心透出来。光裹住裂缝。线在光里扭动。散了一部分。但根还在下面。
她站起来。
谢时晏站在她旁边。
"明天。"她说。
"嗯。"
"明天下去。"
"嗯。"
"从裂缝下去。从城的根下去。从线的根下去。"
"嗯。"
"找到殿。"
"嗯。"
"然后——"
"然后溶解它。"
她看着他。
"你怕吗?"她说。
他想了一下。
"不怕。"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在。"
她看着他。然后她笑了。
嘴角动了一下。
"好。"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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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三丈八的石板地上铺着黄昏的光。青苔的气孔闭了一些。钟楼的四根石柱立在石板中央,金色的钟挂在中间,一百二十下每分钟。稳定的。但第七十七道齿轮停了。骨架在松。
盛玥钧站在铺子门口。她看着石板地,看着茶楼,看着旗袍店,看着时计塔的废墟。三丈八。完整的。活的。真实的。
但城在松。骨架在松。齿轮停了。线在拉。
她听到铺子外面石板地上的脚步声。商户们在走动,在说话,在活着。
她听到茶楼里老周在烧水。壶在响。
她听到维港水面的声音。安静的。暗绿色的。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
和摆轮轴的心跳并排。
一百二十。稳定的。
疤在跳。六十。但力度轻了。
线松了。但根还在拉。
她走进铺子,关上门。
她翻开账本。第四十八页。她翻到新的一页。第四十九页。
她提笔写:
"第五十九日。石板裂了一道缝。线从铺子下面长出来。第七十七道齿轮停了。骨架在松。城在松。殿在拉城。明天从裂缝下去。去线的根。去殿。"
她放下笔。
她站起来。她走到铺子后面,靠墙站着。
她的金色树的光在皮肤下面亮着。绸缎一样的。和摆轮轴同步。一百二十下每分钟。
疤在跳。六十。但力度轻了。
线松了。但根还在拉。
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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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四章)